第204章弃子我是弃子?(3 / 3)
徐怀凌肩膀抖三抖,“走不走?”
曹爽双手往徐怀凌后背一撑,推着他走,“得,你是爷,随你!”
徐怀凌往朱聿炆面前一站,很随意地行了个礼。
沈庄等徐怀凌很久了,一股脑儿质问了徐怀凌一大堆问题。
徐怀凌真的很想说:“没错,是我做的。”好好气一气朱聿炆和沈梦蝶,可他到底还不想死,只是语气冷淡且态度倨傲地全盘否定。
沈庄冷笑道:“你不承认也没用,你害朝廷连失数城,罪当问斩!”
沈庄回身想让朱聿炆惩治徐怀凌,没想到朱聿炆道:“廷杖五十。”
沈庄想,看来殿下对接连的失败也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今日徐怀凌必死。
只有他的死才能平息帝王之怒。
廷杖五十,有往死里打的法子,也有只伤一点皮肉的法子。但无论如何打,廷杖,都是最伤人臣颜面的刑罚。所谓刑不上士大夫,给读书人保持尊严和颜面的时代早已随着高皇帝问鼎天下一去不复返。
满腹经纶的夫子,礼智仁义信的君子,绯衣楚楚的大臣,却被当庭脱裤子打屁股,这打的不仅是人的身体,更是人的尊严。被打死了,倒是身后无知无觉,只怕不死,还要回到群僚中去,面对清流嘲讽。
徐怀凌被人脱了衣服,像块肉一般架在两排并列的长凳上。
打到第三下,皮开肉绽。
第七下,血溅三尺。第八下,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显然,内侍们深谙帝王心意,要把徐怀凌往死里打,也非要他死在第五十次棍下,不能多,也不能少。
起先,徐怀凌嘴里还念,念什么,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第三十下,徐怀凌身上的一层皮被一整张揭下来,他晕了过去。
仅仅是三十下,就能让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狼狈得像一只丧门犬。
朱聿炆手一擡,“孟春,去看看,死了没?”
孟春一溜小跑跑向徐怀凌,一个不小心,差点没摔到徐怀凌身上。他用手撑了一下,撑直身体。孟春蹲下身,观察了一番徐怀凌,发现徐怀凌眼珠子还在眼皮下转。孟春回头,大声道:“禀上位,还活着。”
朱聿炆沉吟一番,“继续打。”
孟春后退几步,垂眸,一边用手帕擦拭被徐怀凌鲜血沾污的手掌,一边看徐怀凌继续受刑。孟春擦完手,随手将帕子丢到徐怀凌身上。孟春的表情是如此冷漠,使得那一抽一抛的动作显得是那般嫌弃。
打到第四十下,徐怀凌鱼一般身体抖动起来,头一撇,大口大口吐血。他回光返照般擡起头,缓慢地旋转着被血染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龙椅上的朱聿炆。他已经濒死,眼底藏的鼻翼嘲讽如洪水般喷出。
砰砰砰——
木板打在人肉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与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共振。
徐怀凌没有再晕过去,反而越来越清醒。
第四十九下,锦衣卫指挥使曹英从殿外冲进来,跪下,“魏国公——”
曹英话音未落,魏国公徐宗正的嗓音已从殿外传了进来。
“罪臣徐宗正,愿领军前往北平,擒逆臣朱霰入京!”
“罪臣徐宗正,愿领军前往北平,擒逆臣朱霰入京!”
“罪臣徐宗正,愿领军前往北平,擒逆臣朱霰入京!”
徐宗正一共说了三遍。徐怀凌眼睛里流出血泪。
终于将龙椅上的君王说动了,只见朱聿炆一擡手,“到此为止。沈梦蝶,朕把徐怀凌交给你了。从他口中问出来,他是怎么把消息传递到北平的。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魏国公放心,他弟弟还活着就好。”
沈庄一愣,她心里突然很不好受。朱聿炆把徐怀凌交给她,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他默认了,严刑逼供——手段肮脏之事皆由她来做。在朱聿炆心里,齐泰之流虽不及她,却是磊落君子,不像她,是小人。
她真的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殿下看,她的手段再脏,心却是干净的。可她转念一想,做狗就做狗,只要殿下能赢,又有什么大不了?对面这个刚受折磨的男人,不是也为了他主子,在做一样的傻事蠢事!
殿下是孤家寡人,人生的窄门由她一人过,她满手血污,远远站着看就好。
沈庄自嘲一笑,甩甩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沈庄推动轮椅,来到徐怀凌身前,拿起了孟春丢在他身上的手帕。
没人料到徐怀凌还有力气,他猛地向沈庄一扑,将沈庄扑倒在地。
徐怀凌夺过手帕,死死抓在手心,然后往沈庄脸上一砸。
沈庄坐起来,铺开手绢一看,即使上面原来有字,也被血污了。
沈庄恼怒至极,咬牙切齿地对已经奄奄一息的徐怀凌道:“你就是文殊奴的弃子。”徐怀凌倏地睁大眼睛,野兽般朝沈庄嘶吼。
沈庄一下子读懂了徐怀凌那不为人知的隐秘心事,这般舍生忘死,根本不为朱霰,不为功名。她先是嫉妒到咬牙,然而哈哈大笑,又说了一遍:“文殊奴的弃子!”徐怀凌愤怒过激,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知道小竹最大的悲哀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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