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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小竹留在应天的(2 / 2)

属下神色紧张,悄悄瞥了一眼曹英身后的徐怀凌,轻声道:“北平来的人。”

这一句话落在徐怀凌耳中就像是在脑后炸了个雷,他快步往武楼里冲。到门口,却发现沈庄气定神闲坐在轮椅上,挡住了门。

沈庄对徐怀凌微微一笑,那表情仿佛在说“终于来了”。

“徐若谷,真是好久不见。上位在里边接见北平来的使者。闲杂人等在外面站着等传召。”沈庄故意加重“北平来的”四个字。

徐怀凌睨着沈庄,“所以,你露馅了,也被赶到外面了?”

沈庄没回应,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她用扇子敲击轮椅,一个内侍将沈庄推进去。

徐怀凌只能尽量站在靠近门的地方。

沈庄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停住,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人。

朱聿炆着帝王常服坐在上方的雕龙木椅上。精神萎顿的周王朱狘歪坐在朱聿炆左手边。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卿黄子澄、右通政李臯按官职大小依次站在御座右下方。还有一群太监分散在武楼各处。

北平来的百户邓勇是武楼中第三个坐在椅子上的人。他着一身洁净的武将服饰,很宽大,这衣服一看就不是他的。衣服遮盖不到的地方诸如脖子和手部露出一条条深红色、湿漉漉的伤痕。他的一条手臂撑在圈椅的扶手上,整个身体压在那条手臂,长袍之下看不见腿和脚。

邓勇是燕王派来应天两个官员中官职较低的一个。他们为朱聿炆带来了燕王为周王求情的书信,以及陈述燕王对朝廷忠心耿耿的申明。

朱聿炆命人安顿好另一位使者——燕王府长史葛诚,却将百户邓勇交给了兵部尚书齐泰和太常卿黄子澄。两位军机大臣用尽了手段,终于从邓勇那里得到了许多燕王宫的内情。

建文帝有三个心腹幕僚,先太子之师孟昶以及齐泰、黄子澄。孟昶专攻官职改革,根据《周礼》变更太祖旧制。而齐泰和黄子澄负责削藩事宜以及调整边疆防御体系。东宫旧臣沈庄倒是排在这三人之后。

朱聿炆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终于开口:“燕王在北平可好。”

邓勇干巴巴回答了一个“好”字。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魂儿仿佛已被人耍手段抽走了。

“朕拿走他的燕山六卫,他可有说什么?”

周王的目光幽幽落在邓勇脸上。

邓勇道:“不论骨肉,非唯杀我一身,实欲绝先帝宗祀。”

“好个绝先帝宗祀!难道朕就不是先帝的骨血!汉有七国之乱,晋有八王之乱,今有边王拥兵自重,上罔君王,下辜百姓,欲行大逆不道之事。”朱聿炆冷冷地看着朱狘。

周王捏拳头紧,“藩王持兵戍边是先皇所立国本,功在千秋。帝王应知敦睦九族,隆亲亲之恩,诸王夹辅王室,尽君臣之义。七国之乱曲在七国,源在君王。君王薄情寡恩,使得诸侯心生不满才起叛乱。”

年轻的帝王切齿声震殿宇,道:“下贤,才能上明!是诸叔逼朕太甚。燕王若无狼子野心,为何联合代王佣兵进驻皇城,使得先皇怒火攻心,撒手大行?”

朱狘“哼”了一声,挑看朱聿炆,“晋王谋乱当夜,你若敢领东宫侍卫护在父皇左右,父皇就不会被活活气死。是燕王平了晋王之叛,你从何处看出燕王狼子野心了?至于代王为何进京,你自己去问朱洼。问问他,他到底是为了谋反而来,还是仅仅为了阻止朱家骨肉相残。”

朱聿炆脸唰一下红了,随后又迅速变白,“那个斩首皇嗣造成国局动荡的反贼又是如何?燕王竟在北平封她为妃!这还不是叛国!”

朱狘冷笑,“或许他们中有些人该死呐!潭王是心里有鬼自焚而亡。朱守谦,还有那个荆州的什么伪王,姑且算是皇嗣吧,在本王看来,他们死得太容易了。就是可惜了秦王,应该留给上位你去杀的。”

朱聿炆气得浑身颤抖。

一个声音冷不丁冒出来,是沈庄:“可徐策缨是反贼是事实。不管燕王有无通敌,他娶了那个女人,就是种下了祸根。谁能保证那个女人不会反水?说不定,她还等着与北元那边里应外合攻下北平城。”

朱狘懒得看沈庄,“燕王叛君了吗?没有。燕王叛国了吗?没有。他只是选了一个不合适当王妃的女人当王妃。你们有证据证明燕王叛国叛君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不要大放厥词,不要再逼出一个湘王。”

朱狘提到朱泊就是踩到了朱聿炆的痛点,他既愧疚又愤怒。

兵部尚书齐泰道:“一个月前,有武弁检举燕王手下将士谋反,燕王杀了那两个武弁全家,可是事实?”

邓勇垂着头,嗓音没有任何起伏道:“是。全杀了。其中一个武弁的夫人是燕王妃亲手杀的。”

齐泰道:“若是心中无鬼,根本用不着杀人灭口,送到应天,上位自会为燕王主持公道。可他们死了,上位不得不怀疑燕王的用心。”

黄子澄说:“周王殿下是燕王手足。或许殿下肯去劝一劝燕王,让燕王亲赴应天向上位请罪。这可比一封信、两个奴才更能取信于人。”

朱狘把目光挪开看向一边,不搭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朱聿炆道:“孟春,把北平来的奏书念一遍。”

孟春展开北平布政使张炳的奏书,吐字清晰地念了一遍。

朱聿炆道:“这奏书里说燕王自觉有愧,病了,疯了。为此,秦却还上了一道万字疏,列陈朕对叔父们的种种恶行。秦却是燕王旧师,他污蔑朕必然是燕王授意。朕问你,燕王是真的疯了?”

邓勇不作声。

朱聿炆喝道:“说!”

邓勇道:“假的。是为了迷惑上位,为谋事拖延时间。”

朱聿炆整个人一松,靠在椅背上,“好了,把这个人带下去,治好他的伤,朕留着他有用。”

邓勇被侍卫拖下去。

朱聿炆对朱狘道:“燕王是朕的叔父,懿文太子生前几次对朕说,骨肉至亲不可相间,国之根本不可撼动。朕也愿意相信燕王没有异心。可他给朕的信,为五叔求情是真,试探朕的态度也是真。五叔,看在先皇的面上,请你替朕写一封信,就说,侄儿聿炆请燕王进京养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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