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铁册军残血的谋士(1 / 3)
第172章铁册军残血的谋士
朱狘看到震惊、怀疑、恐惧以及愤怒种种情绪在朱霰眼中翻腾,但这些情绪只是过眼云烟,转瞬消逝在他深邃的眸中。
朱狘一直觉得四哥拥有与母妃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们在面对重大变故时都很冷静,其实不然,在波澜不惊表面之下实则是惊涛骇浪。
他们是一母所出。好笑的是,宫里的人都认为是哥哥嫉妒弟弟,因为自弟弟出生,就得到了哥哥无法拥有的东西——父母之爱。可朱狘最嫉妒的就是朱霰的这双眼睛,它们能够藏住想要藏住的任何秘密。
不论是相貌还是性格,朱狘都随了父皇,话揣在肚子里总忍不住说出来。而四哥却像母妃,最懂人心,却鲜有人真正看透他们。他们是一类人,不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出于自抑,他们都极善于伪装自己。
朱狘明白朱霰此刻一定很痛苦。
四哥只是不想在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软弱。
朱狘叹气道:“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能帮的我一定会帮。我虽然保不住她的命,但可以为她止痛,延长两三日性命还是做得到的。来你府上之前,我在母妃那里,听闻父皇又病了。父皇怕是一时顾不上你们。你把心暂时放到肚子里,可以多留她在身边几日。能留几天,就看父皇何时醒,是不是能留住,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朱狘左右张望,“这里有笔吗?我写张药方给你。需要的药材我府上都有,让你的人到我那里按方子抓药。”他看到一张酸枝条案,案上的砚台里还有未干涸的墨汁。朱狘走向条案,却被朱霰抓住手臂。
兄弟两个在极近的距离互相盯着对方。
朱霰问:“无论怎么做,我都留不下她是吗?”
朱狘道:“她的寿在阎王手里,她的命在父皇手里,可惜她的运却不在我你手中。能够逆天改命的,是神仙,是父皇,我们做不到。不过我也不打算再劝你了,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
朱狘挣脱开朱霰的手,来到案前细细想药方。
待朱狘斟酌完方子,擡头看见朱霰正呆呆坐在榻边,手抓着韩泫的手。朱狘干脆不惊动朱霰,直接向外喊:“三保,去本王府中抓药。”
福三保跑进来,接过药方,转头就跑,却被朱霰喊住。
朱霰道:“找大夫再看看这张方子,看看周王是否遗漏了什么。”
朱狘表情一僵,随后苦笑。四哥大概是被他当日说要调一味可以轻松把人送走的毒药吓得心里存了疙瘩。也是,四哥心思玲珑,他能想到的四哥也一定能想到。今日若是他们的处境互换,四哥怕是早杀了这个会害自己兄弟万劫不复的女人。可他一时倒还下不了这个狠心。
朱狘勉强扯出一个笑,对福三保说:“是啊,多一个人斟酌也好。你去王府的路上会经过胡太医的宅子。胡太医眼睛最毒,就是别告诉胡太医这方子是本王开的。胡太医胆小,知道是本王,有毒也说没毒。”
福三保不敢走,只等朱霰示下。
朱霰道:“去吧。照周王说的去做。”
“你找侍女先给她上一遍白药,金疮药也可以。换一件干净的寝衣。她的冻伤不能直接用火烤,太热,骨头反而坏了。再找个人抱着她,裹上一张兽皮,狐皮、熊皮之类什么保暖裹什么,体温暖着就好。”
邠娘捧着一壶茶进来,正巧听到朱狘的话,一转头,又走了。
“四哥府上管事的真是持家有方,到现在,我还没喝上茶。”
朱霰仿若未闻。
没过多久,两个十三四岁的侍女走进来,一人手中捧着铜盆,盆边挂着一条细绢巾子,盆里有温水,另一人手里是一套干净的寝衣。
捧水的侍女道:“邠姑姑让奴婢来伺候这位姑娘洗漱。”
“嗯。”朱霰从榻边走开。
侍女放下内外两层帐子,一个挨一个钻进帐子。
朱霰与朱狘很有默契地离开内屋。
朱狘叹道:“四哥,你这次真的闯祸了。”
朱霰不耐烦:“你到底有完没完!”
朱狘道:“没完!祸是闯了,可既然我为她延命,也就是下定决心与四哥一起担了。有来有往,我帮你一个大忙,你也要帮还我一个。”
“什么?”
朱狘道:“母妃最近真是日日念叨你。她这几日胃口很不好,只克化动几块山药枣泥糕就再也吃不下东西。她思子心切,就算你再怎么抽不开身,也该和我一起去看母妃,哪怕是在宫门前问个安也好。”
朱霰道:“好,我找时间会进宫去给她请安。”
“不是找时间!而是尽快。你不明白,我总觉得母妃最近不对劲,有心事却又不肯跟我说。她一味提起要见你,或许是有话对你说。你明日一早就和我一同进宫。解了母妃的心事,她的身体才会好起来。”
朱霰看向内室方向,“我不能离开王府。”
“朱雪时!”朱狘动起怒来,“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一点也不心疼娘!”
恰在这时,邠娘抱着一张虎皮走进来,虎皮上还放着几只药瓶。
兄弟两个再次默契地闭嘴,各自走开。
待邠娘进了内屋,朱狘才说下去。
“好好,我知道这个女人比母妃重要,你无能为力,你走不开。你这是要王爷守家门,下定决心和父皇死杠到底。那明日,你去见母妃,我替你守着她总可以了吧。你放心,一样是父皇的亲儿子,你守得住,我也守得住。”
朱狘强调:“我要是让人踏进这宅子一步,你就拿剑抹我脖子!”
朱霰心中怅然。
其实,他不愿进宫见䂵妃并不是完全因为韩泫,而是因为他们母子本就不亲近,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相互敌视。
名义上,他和朱狘甚至不是䂵妃的儿子,而是被马皇后认下的嫡子。他无论怎么也不敢像朱狘一样毫无顾忌地喊帝王一声“父皇”,喊䂵妃一声“母妃”,即使是在心里默默地喊,他也不敢。
柿子的存在对于䂵妃来说是一场耻辱。
每一次他在䂵妃面前出现,无疑是在一遍遍提醒她,帝王曾因怀疑他的血统而疏远她,厌恶她,直到弟弟的出生,才让她从这个噩梦中解脱。䂵妃要见他。他实在想不出䂵妃会对他说什么,也同样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回应她。
可他毕竟䂵妃是他的娘。即使他是她的禁忌,血脉也相连。出于孝道,本该是他主动去见她,而不是做母亲的想见儿子而始终见不到。
朱霰道:“好,明日一早开了宫门,我就去见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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