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番外2她欠一个人(1 / 2)
第157章番外2她欠一个人
“你把这个用酒化开,涂在肿起的地方,过夜就不疼了。”
少年将一个小罐递到韩泫手中。她已经搬入这间石室两个多月,这是少年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在原主的记忆里,少年明明和她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无话不谈。可自从韩泫取代原主,少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仿佛知道眼前的她已经换了一个人。
少年长相端正,大眼细眉,因常年不见天日而脸色惨白,他的唇薄如两片柳叶,他周身散发出一种薄凉的气质。
韩泫接过罐子,拔出塞子,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她将小拇指探进罐颈,用指甲刮出小一坨药膏,放在鼻下仔细闻,是薄荷的清冽香气。
韩泫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可是我没有酒。”
少年从石床边拿起一个瓦坛,坛上倒扣着一只陶瓷碗,他将陶瓷碗翻过来,注入浑浊的酒水。少年小心翼翼将陶瓷碗拿到韩泫眼前。
“谢谢。”韩泫接过陶瓷碗,将小拇指戳进酒里搅一搅。她抓起一把酒水洒在肿胀的脚踝上,一圈一圈地揉捏。
少年坐回石桌边,拨亮以人鱼膏为燃料的灯盏,继续看书。
韩泫揉完伤口,将陶瓷碗放到一边,碗里还有一半酒,“剩下的我过几个时辰再揉一次。明日一早,我把碗洗干净还给你。”
少年并不回头,“膏药泡了酒就会慢慢失效。还疼的话再用酒化开一次,不用替我节省。”
“好。”韩泫在石床上抱着膝盖,盯着少年,想和他说些什么,却又实在找不出话题。
少年道:“我叫徐策缨。”
听见少年用第一次见面的语气介绍自己,韩泫几乎可以确定他已经看出来她根本不是原主。“我叫韩泫。”
徐策缨冷淡地“嗯”了一声。
韩泫又道:“他们想把你训练成相公?”
徐策缨又“嗯”了一声。过了很久,他放下书册,揉着发僵的后脖。他察觉到韩泫还在看他,薄薄的脸皮立刻红了,雪白的皮肤在灯下似真似幻,像是一只精美的瓷娃娃。
徐策缨清了清嗓子,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你好像不喜欢做歌姬?”
韩泫有气无力地道:“是。”她又捏起因习舞而扭伤的脚踝。
徐策缨凝视了她好一会儿,道:“她从来不排斥做歌姬,相反,她希望自己能做最好的那个。所以我知道你不是她。其实在宫苑,死士、歌姬、相公没有谁比谁更高贵,都只是用来复仇的工具罢了。你只要认命,就不会过得那么辛苦,日后也一定会大有作为。”
韩泫吃不准他最后这句话到底是夸赞还是讽刺,不管是哪种,都令她心情低落,即使日后做一个成功的舞姬,也不过是宫苑的妓/女罢了。
韩泫问:“你的相公品阶还是卡在乙等?”
徐策缨有气无力“嗯”一声。
韩泫艳羡地叹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再升一级,就是宫苑中最品阶最高的文士了,可以不受上头约束,自由出入皇陵。”
徐策缨叹了一口气,“我卡在乙等已经三年了,身边所剩解药寥寥无几。若明年还升不了阶,这座陵寝就真成了我的坟墓。”
“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能放弃。”韩泫犹犹豫豫,终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我想知道,怎样才能成为相公?”
徐策缨回答:“天资异禀,刻苦努力。这两条的顺序不能颠倒,先天赋而后勤奋。你不能自己选择相公这条路,做什么都没用,而是他们觉得你有这份悟性和天分,才会选你走上这条路,至于能走多远,就要靠自己努力了。”
韩泫将脸埋在膝盖里,“我不想做歌姬,就算是做死士,也比歌姬好上一百倍。”
徐策缨道:“死士这条路入门简单,要精深却也很难。不过歌姬转为死士不是不可能,我知道至少三个人是从歌姬变成死士。这两条路互相转换没有门槛,你可以和你的管教提出来,能不能成都由管教决定。”
“真的!”韩泫小仓鼠般耸起头,眼睛莹莹发亮像两只灯泡。
徐策缨道:“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舞姬一个个都被养得金尊玉贵,身上连个小疤都不留。死士却是实打实要吃苦头,伤筋动骨是家常便饭。不过,不管你选哪条路,不要后悔就好。”
韩泫看出来徐策缨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至少在同伴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会提供帮助,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热闹罢了。
第二天,韩泫就向管事提出她要成为死士。管事只是冷冷一笑,简简单单地回了她一个“好”字。直到三个月后,管事才带她去试炼。
不成想,刀枪棍棒她都使不动,勉强能挥舞一把短剑,可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感觉体力跟不上,手软脚软,大汗淋漓,眼冒金星。
管事走到她面前,拎起她的一条手臂,“细胳膊细腿,比最薄的柳叶刀还细。你信不信,我单手就可以把你胳膊折了。你不是这块料。”
韩泫衣衫尽湿,分不清是被脸上的汗还是眼中的泪染湿的。她有气无力放下剑,转身看到徐策缨抱着一只水壶等在场边。
自那日两人第一次交谈,几个月下来,他们已经熟稔起来。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韩泫向徐策缨走去,她拖着脚步越走越慢,仿佛身体里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走下去。徐策缨跑过来,将水壶交给她,“喝点水吧。”
韩泫低头看水壶,水面飘着几朵苦苣苔。这花生在阴湿黑暗之地,却异常美丽。徐策缨每次看到或石缝里冒出花朵,就采摘回去插瓶。
水顺着喉咙流到身体里,苦涩在胃中凝结成一个垒块,疼痛难忍。韩泫捂着肚子蹲下来,埋着头,不甘地哭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
又为什么成了一个用以谋乱的兵器。
徐策缨将韩泫拉起来,握着她的手回到石室。韩泫一回石室就跳到床上,一蒙被子装睡。徐策缨仍旧在灯下读书到四更。
过了一夜,韩泫醒来,感觉自己手脚酸疼,连下床都费劲。徐策缨让韩泫在石室休息,他去与管教说明原由。韩泫摊平身子躺了一天。
到了傍晚,徐策缨还未回来,韩泫待腻歪了,就找了他的一本书来看。不到一刻钟,韩泫便将一本书册翻阅完了。待她放下书,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管教。管教晦暗不明地笑着,问:“记得多少?”
韩泫立刻坐起来,回答:“全记得。”
管教走过来,拿起书册,翻到第一页,“背给我听。”
于是,韩泫一字不差地将书册的内容背了下来,直背到口干舌燥。
管教放下书,“这书你以前看过?”
韩泫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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