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徐西临斗兵。(1 / 3)
第81章徐西临斗兵。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徐通召集徐聿恭、徐怀凌与徐策缨在书房议事。一个合格的总兵官肚子里必须有墨汁,一腔胸臆中必定得装得下成千上万的胜仗与败仗。孩子们长大了,作为武将之后,他们必须熟读兵法,在实战中体会胜利和战败的滋味,并总结出带兵打仗的经验。
徐通不允许自己的儿子是靠荫封入官拜将的少爷兵油子。
景升帝开辟这太平之世,花了整整二十六年,如今除了北疆的蒙古人,南边的倭寇,以及云南的元梁王与段氏,这天下已尽归大明。
眼下明廷要出兵云南,是要完成“天下一统”的最后一步险棋。
这几日,徐通已在脑内打了一次攻城拔寨的腹稿,在落笔写呈递给景升帝的劄子前,他先要询问过三个儿子,看看他们有何治敌奇策。这么做,一为锻炼他们的谋略能力,二为择良为谏。随着年纪增长,他徐通已不是当年的征北大将军,在面对硬仗时有了力不从心之叹。
徐聿恭、徐怀凌和徐策缨站在父亲的书案前按齿序一字排开。
徐通开门见山:“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对上位攻取云南有何想法。”
徐怀凌那个刺头立马说:“我们有何策略自然是自己给通政司上折子。为何要夹杂在父亲的折子里。若提的是歪点子,害父亲被骂,就是我们错。提得好了,这‘好’又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左右都不合算。”
徐聿恭将手按在徐怀凌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小竹,不能这么对父亲说话。父亲让我们提想法是有意历练我们。好好想一想。”
徐通冷冷地道:“老三看来对自己的策略最有信心。你先说。”
徐怀凌嘴角一勾,耸肩甩掉徐聿恭的手,随后仰着头,叽里咕噜一通说。老实说,徐怀凌有勇有谋用兵诡谲,在战事关键处可发奇效。
徐通听完三儿子的话,也觉得他有些斤两和眼光,就是太过骄傲,所谓骄兵必败,是兵家大忌,他得抓住机会敲打敲打儿子:“你的策略不错。不,是太好了,全天下的仗在你的策略面前都是小孩子骑牛头——太容易了。这世间没有万无一失的策略,有,那就根本是狗屁!”
徐策缨道:“这策就像夫子向弟子出了一道题。三哥你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模子,几乎可以套天下的每一道题。可行军打仗最讲究天地人和,随机应变。一成不变就预示着死亡。三哥的确读了不少兵书装在肚子里。可赵括也是装了一脑袋破敌‘良策’,怎么第一仗就输了?”
徐聿恭道:“四弟说得对,这世间没有永远制胜的良策。战局瞬息万变,相对于执着于上上之谋,不如制一审时度势之中谋。要定专策,必须了解云南当地的情况。父亲大人,容孩儿现在无法给出策略。我想待研究了云南地图和军事后再给出答案。”
徐通捋着胡子,点头道:“老大心思缜密,又没有酸儒之迂。很好。”
站在旁边的徐怀凌冷冷地瞥了一眼徐聿恭,转头,又擡起脚踹弯徐策缨的腘窝,使得徐策缨一个踉跄跌出去,被徐聿恭扶住才没摔倒。
徐策缨懒得再和徐怀凌这小子打嘴巴官司。
她直视徐通,道:“取之之计,当自永宁(四川叙永)。遣骁勇之将领一先锋军朝乌撒(贵州威宁),大军从辰、沅入普定,分据要害,乃进兵曲靖。云南既克,宜分兵径趋大理城。先声已振,势将瓦解。”
徐聿恭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徐策缨。不是因为他的策略,而是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完全了解云南的情况,那么刁钻的地名都能脱口而出,可见他在人所看不到的地方究竟下了多少功夫!
徐怀凌扭了扭鼻子,冷哼一声,“我的策略是赵括之谋。你的策略就不是纸上谈兵了?知道点冷僻地名了不起啊?”
徐通看着这个新得的好大儿,心中对于老四的足智多谋和刻苦用功是很赞赏的,但教育孩子他向来以严为宗旨,他板着脸,道:“你和小竹的策略差别并不大。说说你定下这些策略的理由。”
徐策缨笑道:“父亲,孩儿还没说完。先等孩儿说完,再来解释我为什么要出此上策。”徐通又撸了一次胡须,点了点头。准了。
“云南多山,千岩万壑,作战会多用到铁骑纵横驰骋。孩儿的建议,是请上位下敕,命贵州各族长募集兵马,调熟悉地形的马与酋兵来做先锋打头阵。我姑且算了一下,要播州宣尉使(就是和流官不一样的当地土官)出马四千,酋兵三万。陕西、四川、广西、贵州和西番(西藏)各地军卫调派30万人一定能攻下云南和大理。说不定还能活捉元梁王。”
徐通的眼睛盈盈发亮,再难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此子天生就是运筹帷幄一呼百应的将才!
“好样的!说得有理有据,布兵神妙。”
徐策缨被这句话一下子点亮的脸色,“那是,谁让孩儿是擎天柱的儿子!”
徐通听到这句话脸红了,因为他是紫膛脸,黑中带红,就显得更黑了。他露出一口白牙,哈哈笑着。
徐聿恭也微笑着道:“比下去了。我们不如四弟。”
只有徐怀凌还不服气,揪着前面的话题不放,“你说,你的计谋怎么就万无一失,比我的高明了?你不是也在空想空说胡说八道嘛!”
徐策缨眨眨眼睛,“我和三哥可不一样。我每日都到父亲书房看当日的邸报,知道国家要在云南用兵,我就将云南地图研究了两个晚上。我恰好认识一个云南当地人,他也正好在应天,我就请教于他。他将当地的山川形式,用一个普通人的眼睛描述了一遍。”
徐怀凌道:“这是你信口胡诌。你一直在陕西,怎么能认识化外之人?”
徐策缨道:“三条腿的蛤蟆难找,爱吃菌子的云南人满地走。我胡诌这么一个人有何意思。他叫马三保,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云南人。”
徐怀凌哼一声。
徐策缨叹一口气,“信不信由你。他是朱雪时身边的一个太监。”
徐通听到儿子提及燕王,又想起此子是同燕王一起从西安出发来到应天府的,难道他和燕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徐通很担心这个儿子
徐通斟酌问:“你和燕王殿下很熟?”
徐策缨摇头,“我没把他当作朋友。至于他怎么想,我不知道。”
徐通沉默了。
徐聿恭意味深长看一眼徐策缨,“上位多疑。四弟,不要和任何一个皇子走得太近。臣是臣,君是君,绞进争权夺势的漩涡必定粉身碎骨。武将的职责就是守卫疆土。千万、千万不要受人蛊惑,选立场!”
徐通瞥了徐怀凌一眼,“你也一样。你朱大伯可不是你爹,心慈手软,顶多砸你个脑袋花。他已经变了。不再顾念兄弟之情。”
徐策缨看看徐怀凌,又看看徐通。
这就是所谓的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徐怀凌不服气地肚腩:“不站队,你们却想让大姐姐嫁给朱雪时。”
“这是上位的旨意。”
“旨意归旨意。事实还不是一样。”
“徐怀凌,闭嘴!再从你嘴巴里吐出朱雪时三个字,你就不是我徐家人。你记住。这天下现在是朱兴宗的,以后是朱沶的。不会有第二人。你想做开国公侯、从龙之臣晚生了几十年!”
徐怀凌还想说什么,却被徐聿恭扯住袖子。
“儿子们记住了。保家卫国,开疆扩土,才是我辈武将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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