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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入梦之人再次入梦?(1 / 2)

第74章入梦之人再次入梦?

韩泫回到自己的石室,给自己的胸口换好药,紧紧用纱布扎住。

原主在石室中住了5年,韩泫穿来后又住了近3年。石室里仅有几件家具,贴墙有两张石床,一床放着铺盖,一床没有铺盖,床边叠一大一小两箱笼,屋中横一书案,案上一只细脖花瓶,瓶中是一枝干枯了呈深紫色的苦苣苔,最东面的墙上还有一只木架子,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册。这便是文殊奴拥有的所有东西。

这石室本来还住着一人,就是那个名徐策缨的少年。畀畀说原主与徐策缨一起长大的确没错,原主在宫苑度过的5年中有4年就是与他同进同出。但韩泫穿越过来以后,只和徐策缨相处了不到2年。他死在韩泫被冠以“文殊奴”那一年。

这个徐策缨与魏国公徐通、与整座始皇陵都有极深的渊源。

始皇陵是中国第一位帝王始皇所建的陵墓,它被深深埋于地下,改朝换代一千三百年,无人知晓满是珍宝的皇陵在哪里。始皇陵如此神秘,皆因当年陵墓初成,帝下旨将建陵工匠与士兵封死在陵墓之中。

可这些被活埋之人不甘死!为求活命,他们用手中的工具在墓道里挖出一段仅容瘦矮少年出入的甬道。少年们出去后在洞口附近建立村落,为留在陵内的族人提供食物和饮水,大部分族人才得以活下来。

这些人自称嬴族,前几代生活在陵墓中,将所住之地称为桃源。为避战祸与世隔绝千年,极少数族人会外出活动。

十一年前,即洪熙三年,明廷大造户由(户籍和田册),抓捕四业之外(士农工商)的游民判以重罪。在外活动的嬴族人想方设法掩去族人踪迹,避免族人被明廷当成游民迁往化外充军。

这个徐策缨的母亲就是一名嬴族人,且是族长。

洪熙元年,征虏大将军徐通出师陕西,不日攻克西安,当地大军阀韩思齐举城投降明廷。徐通在骊山遇上一才思敏捷的女子。女子明艳动人,身披火浣裘,背插秦王剑,腰坠随侯珠,自称嬴雾。

徐通与嬴雾相恋。徐通在嬴雾帮助下率军出潼关,大破北元左丞扩廓帖木儿,后徐通受命北征沙漠。嬴雾不愿离开族人。徐通离开陕西时,嬴雾已有身孕。徐通取“策缨”二字,留下一柄红缨枪为信物,自去。嬴雾生下一子,便是徐策缨。

嬴族因吸入水银挥发的气体,连初生的婴童也身怀水银之毒。族人个个命短,寿不至二十。徐策缨三岁之时,嬴雾离世。西番师婆偶然间发现了徐策缨,见他生得虎头虎脑不似寻常小孩,有心收他为徒。

畀畀从小孩口中得知始皇陵所在,起了霸占之心。自那以后,畀畀占据始皇陵并以此地为总坛,命手下拓宽通往外界的甬道。

与韩泫不同,徐策缨一开始走的就是上品“相公”之路。

韩泫通过读取原主记忆,知晓原主因为从小美貌,西番师婆替她选的是“歌姬”之道。原主学了一二年才艺,吟诗、作画、鼓瑟、漫舞、清歌、大喜乐法等等各种魅惑男人的招数。

随着韩泫穿越到这个落后的世界,她在现代所受的教育早已将“尊严”二字牢牢印刻在她骨髓里,她不想做陪男人寻欢作乐的玩物。韩泫转去习兵器,可因身子实在孱弱,提不得剑也耍不了刀。“死士”这条路也根本走不通。

一次机缘巧合,韩泫这才有机会转为相公,没想到的是,她是天生的一等谋士材料。

宫苑中有一种说法。人才是层层筛选出来的。一百人中才出一个武艺超绝的死士。一千人中才出一个倾国倾城的歌姬。但要在一万人中选出一名上品相公也未必如愿。十万百万人中才出一绝顶智囊。

徐策缨和原主住在一间石室,一起吃、一起睡、无所不谈,就这样阴影不离过了4年,直到原主身体被韩泫所占,韩泫走上相公之路。韩泫与徐策缨又做了1年多的室友,直到那场残酷的相公选拔,最终,韩泫脱胎换骨成为文殊奴,而徐策缨身死陨落。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此是十六天魔宫苑不二法则。

徐策缨曾偷偷告诉过韩泫自己的身世。从韩泫知道徐策缨是徐通之子的那一刻起,韩泫就知道徐策缨必死无疑。畀畀必然清楚徐策缨的身份,而徐通之子的身份实在是上天赐给畀畀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可以让一人堂而皇之入仕,并在朝廷掀起一场滔天巨波。

去扮演“徐策缨”角色之人绝不可能是徐策缨本人。他与徐通血脉相连,有骨肉之亲,畀畀担心徐策缨在面对尽忠与尽孝选择时会选择后者,到时候反戈一击,宫苑必受重创。这就是徐策缨必死之因。

杀掉原主,用一个与徐策缨朝夕相处了解其脾性、与魏国公无血脉关系、头脑灵活且能随机应变的局外人是最佳决策。而这个最佳人选必定是韩泫。

徐策缨与韩泫虽然男女有别,但宫苑最善易容整骨,想要从表面看起来像个男人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最重要的是,韩泫是最熟悉徐策缨的那个人,潜意识里拥有他的一切。

这个身份仿佛是为韩泫量身定做一般。畀畀蛰伏这么久才将这个身份给韩泫也是在等韩泫有能力驾驭这个身份。

而最终,这个时机已到。

韩泫大大叹了一口气,她明白一旦以徐策缨的身份亮相,那就不同于往日的小打小闹,一入朝堂,波诡云谲,生死难料。

算了,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以后的烦恼留到以后再想。

韩泫洗漱完毕,歪着头,用棉巾压发丝吸干水分。在这个过程中,她随手推开一卷竹卷,是一本先秦古籍,她上次离开前还未读完。

大约过了一刻钟,两个嬴族人捧着一些东西走进来。

韩泫朝他们看一眼,问:“是什么?”

嬴族人不回答,只是上前将东西堆叠在书案上。他们朝韩泫点了点头,倒退了出去。韩泫看桌上的东西,是一袭青丝绵袍、一对白罗袜、一双千层厚底鞋、一方四方平定巾、一颗带坠明月珠、一柄宝剑。

韩泫一看便明,这些都是徐策缨的东西,现在都归她了。

韩泫终于把头发弄干,绾了一个髻在后脑门。她开始一件件穿戴桌上的物品。不多时,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书生就诞生在这间石室。韩泫将秦王剑挂在腰带上,按住剑鞘,大步流星地离开石室。

韩泫走着走着想起此番去是要被畀畀“入梦”。她在凤阳已经实打实吃了一次亏,别人在未催眠的状况下会露出马脚,但她不会。她不想再做坐以待毙的傻子,她的头脑必须足够清楚,不容半分含糊。

不能被入梦。

对,绝对不能忘记。

要怎么做?

韩泫放慢了脚步,思来想去忽然有了主意,她转身快步回到石室,从墙边拿起一只用来储存饮用水的瓦罐,她将瓦罐擡过头顶狠狠往地上一砸,只听“乒啷”一声巨响,瓦罐四分五裂。韩泫蹲下,拨弄碎瓦,从中找出一片和掌心一般大小、四边皆是锋利切口的瓦片。

韩泫轻轻捏着瓦片,来到畀畀施展“入梦”的那间耳室。畀畀上下打量韩泫一番,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四五分像男人了,但到底太娇媚,还需服些药,搓个骨,方能表现出男人的糙。”

听到要挫骨,韩泫的骨头就已经开始疼了。她打了个寒战。因为身体抖动伤口更疼,她脸色煞白。

畀畀端来一碗酱色汤色的药。韩泫接过碗,一饮而尽,蹲下来将空碗放在地上。畀畀翘起手指,指着一具封口的石棺,“躺上去。”

韩泫熟门熟路地爬上石棺,仰面而躺,双手交叠在腹前,攥紧瓦片的那只拳头在里边,另一只手包住那只拳头。她闭上眼睛,感觉迷魂药在发挥效用,她将瓦砾越攥越紧,剧烈的疼痛让她十分清醒,直到指缝渗出鲜血,她彻底战胜了药效,神思依然清明,也还能思考。

这是韩泫第一次清醒着接受入梦,除紧张以外竟然还有一丝好奇。

西番师婆畀畀在石棺又唱又跳,畀畀唱的是畏兀儿(现在称为维吾尔)语,韩泫听不懂,只能猜大概就是一种唬人的仪式。

待畀畀颂完,韩泫数了五次呼吸,耳边又传来“叮叮叮”有节奏的乐声。畀畀在运用同现代催眠方法相似的手法,而那作为节拍器的乐器与韩泫小时候击过的三角铁的声音差不多。

畀畀开始给韩泫“灌输”自己的身世。

“……儿是魏国公徐通的私生女儿。你娘嬴雾希望你能有出息,自小将你当男儿养。你娘希望你有朝一日出人头地,认祖归宗……当今太子软弱无能,不配执掌神器……儿当择一明主投之,夺嫡夺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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