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正细若游丝地喵喵叫唤(2 / 2)
在下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嚎,声音不大,但在下把所有的愤怒和羞辱都灌进去了。
如果在下有老虎那么大,这嗓子能把面前这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
但事实是,在下只有五斤重,肋骨还刚被踢过,这声低嚎从一只被拎在半空的脏猫喉咙里发出来,只换来两个人一阵讪笑。
亮片衬衫把烟夹在指间,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碎啤酒瓶的玻璃碴。
三角形的,边缘泛着冷光。
他用玻璃片在在下的左前爪上拍了一下——不是割,只是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猫的反射神经太敏感,本能地把腿一缩,指甲弹出来,那玻璃片恰好滑过爪背,划出一道又细又浅的红痕。
“别弄出血来,到时候不好洗。”黑t恤说。
在下看见那道红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冰冷的、近乎平静的东西。
原来人类对一只猫可以这样。
不是因为猫得罪了他们,不是因为猫偷了他们的东西——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只烤鲭鱼是他们后门的。
他们只是恰好碰见了一只可以欺负的东西,就顺手欺负了,就像小孩子揪蜻蜓的翅膀,不是恨蜻蜓,只是手上恰好有闲。
苦沙弥先生总说“人性本善”,在下趴在廊下听了几十场清谈,从没开口反驳过,但在下此刻真想揪着主人的衣领告诉他:你错了。
人性不分善恶,人性分的是“闲”和“不闲”。
不闲的人忙着活下去,闲的人忙着找可以欺负的东西。
“行了,丢垃圾桶里吧。”亮片衬衫起身,把烟头弹进下水道,“晚上还有活儿。”
黑t恤把在下提高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像是在端详一件可有可无的旧货,然后他的手往后一扬,准备把在下朝垃圾桶的方向扔。
就在这一刻,一抹白色的闪电划过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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