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的地方我还有点印象(2 / 2)
“你从哪儿来我不管你。”老黑起身,尾巴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反正既然来了,就别往港口那边去;晚上别乱跑,别惹那些穿黑西装的,也别靠近月光下一个人站着的男人。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它说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在下一眼。
“你说话很好玩,跟一般猫不一样。不过这座城市不需要好玩的猫,这座城市需要的是——能活下来的猫。”
老黑无声地跳过墙头消失了,留下在下独自蹲在那张旧报纸旁边。
炸虾尾巴已经吃光了,连报纸上的油渍都被在下舔了一遍。
雷声又响了,更近了一些,空气中的湿度开始明显上升,在下能感觉到自己胡须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雨在下午最困的时分突然砸了下来。
铜钱大的雨点,先是几滴试探性地敲在铁皮棚顶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砰,然后像是天被戳了个窟窿,整盆整盆地往下泼。
在下还没来得及跑出三步,身体就被雨水砸得几乎直不起腰。
雨声变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铁皮棚、柏油路、垃圾桶、空调外机,所有的表面都在被暴雨敲打,震得在下的耳膜嗡嗡作响。
在下沿着墙根拼命地跑,四腿溅起的水花比身体还高,可是这巷子没有雨棚,没有廊下,连块稍大些的屋檐都没有。
处处是人造的锐角,处处是硬得硌脚的水泥地,全不似苦沙弥家老屋那般,廊下宽宽,檐角翘起,遇雨时可以安稳地蜷成个球。
雨把在下的毛全部打透,水沿着耳朵灌进耳道,沿着胡须滴进嘴角。
冷,冷得刺骨,冷得连尾巴都甩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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