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的方式(3 / 3)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发完之后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几秒,想起苏莫言每次回他的“嗯”。他现在理解了那个“嗯”是什么意思。不是敷衍,不是冷淡,是你不用回我了,我知道你收到了,你去睡吧,我也去睡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躺下来。
房间里很黑,黑到连天花板上的裂缝都看不见了。但窗户缝里有一线光漏进来,很细很细,像一根银色的丝线,落在书桌的桌面上,落在那些摞得整整齐齐的课本上,落在那把有裂缝的塑料椅子上,落在刚才苏莫言坐过的位置。
周渡侧过身,面朝着窗户那一边,看着那线光。
他想起苏莫言坐在门口台阶上的样子。背靠着掉了漆的绿色铁门,腿伸着,头微微低着。他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许更久。那条台阶是水泥的,十一月的晚上,水泥台阶的温度大概只有几度。他坐在上面,穿着那件薄羽绒服,没有围巾,领口敞着。
他想,这个人真傻。你可以打电话,可以发短信,可以在车里等。你不需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在那么冷的水泥地上,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
但你就是坐了。你知道你会来,你知道你会经过那扇门,你想让我看到你。不是用嘴说,是用行动说。我来了,我等了你很久,我没有走。
周渡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墙上有霉斑,灰黑色的,一块一块的,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他盯着那些霉斑看了几秒,闭上了眼睛。
明天要去公司。要去学校。要回苏莫言的消息。日子还是一样的日子,但那个结松了。不是解开了,是松了。像一双鞋带系得太紧,勒得脚疼,你把它松了一扣,不疼了,可以走路了。
他听着窗外的风声,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