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任务(2 / 5)
“那你当是面钱,”他说,“你请我吃顿饭,我请你吃顿饭,扯平了。”
周渡犹豫了几秒钟,伸手把钱拿起来,放进了口袋。
“地址上的那个老小区,”他说,“有门禁吗?”
“不知道。”
“那个女人的全名,确定是这两个字?温淑?温暖的温,贤淑的淑?”
“确定。”
“照片呢?”
苏莫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周渡。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长相普通,不丑也不漂亮,就是那种扔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长相。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扎着低马尾,素面朝天,眼角有细纹,嘴唇有点干。她站在一个阳台上,身后是晾着的床单和被套,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像是在修剪什么植物。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是从上往下,画面有点糊,但能看清五官。
“我只有这一张,”苏莫言说,“够吗?”
周渡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把五官特征记在脑子里:脸型偏圆,眉眼间距大,鼻梁不高,嘴唇偏薄,下巴短,左脸颊有一颗小痣。
够了。
他见过更模糊的寻人启事,靠几个字就能找到人。这张照片,足够了。
“多久要结果?”他问。
“不急。”
“一周。”
苏莫言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逞强。然后他点了点头。
“一周。”
周渡站起来,把书包背上,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牛肉面又看了一眼。
“你面没吃。”他说。
“不饿。”
“你上次也说不饿。”
苏莫言愣了一下。
“对了,我叫苏莫言。”
周渡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他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不晒,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像有人拿了一件刚晒过的棉被披在你身上。他站在面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牛肉汤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路边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动的味道。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一百块钱,和那张写了地址的纸。
纸是新的,钱也是新的。
他第一次觉得,新东西不是让人害怕的。新东西也可以是一种开始。
他开始查。
第一天,他放学后没有去打工,而是去了温淑以前住的那个老小区。
老小区在城北,坐公交车要换两趟,加上等车的时间,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小区很老,楼房的墙面刷了一层淡黄色的涂料,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晒着各种颜色的被子和床单,风一吹就鼓起一个个大包,像一艘艘正在起航的帆。
小区的门禁形同虚设,铁门大敞着,旁边的保安亭里坐着一个人,低头看手机,头都没擡。周渡直接走了进去,没有人拦他。
他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地址上对应的那栋楼。七层,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自行车和旧家具,墙上的白漆一块一块地剥落,露出底下更老的绿漆。楼梯扶手上全是灰,一摸一手黑。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想了几秒钟,然后上楼了。
不是去敲门——那上面住的已经不是温淑了,苏莫言说她搬走快一年了。他是去看环境的。楼道里有没有监控,邻居之间熟不熟,这个时间点有人在家吗。
他爬到四楼,在拐角处停下来,假装系鞋带。蹲下去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四零二,温淑以前住过的。
门是新的,防盗门,银灰色的,门把手上系着一个红色的中国结,看起来是现在的住户自己挂的。门上没有对联,没有福字,什么都没有。门缝里塞着一卷报纸,说明这家白天没人。
他站起来,下了楼。
在楼下,他遇到了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单元门口的一张旧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周渡走过去的时候,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他一眼。
“你找谁?”老太太的声音干巴巴的,像秋天被晒干的玉米叶子。
“阿姨,我想打听个人,”周渡蹲下来,让自己和老太太平视,脸上带着一种礼貌的、不让人防备的表情,“以前住四零二的那个女的,姓温,您认识吗?”
老太太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一些。
“温淑?”
周渡心里一跳。有戏。
“对,温淑,就是她。”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有审视,有疑惑,有那种“你一个小孩问这个干什么”的不信任。
“你是她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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