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骨髓李望舒（1 / 2）

第225章骨髓李望舒

李望舒略微偏了偏头,又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理解李凌雁的指控似的，脸上甚至显出几分天真,她摇摇头，说：“看来我们这几年不见，误会已经结得很深了,需要我重申一遍吗？我对妈妈是没有一点点不好的念头的，在收养过我的家庭当中,只有妈妈一个愿意真心待我。”

安柔不在,这下谁拦李凌雁都没用了，她大步越众而出,也不顾自己会不会受到攻击,一手抓住李望舒衣领，一手指向自己凸起臃肿的肚子，冷冷地质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说这不是你做的,这也是出于好意？”

妈妈骂女儿,容不得旁人置喙。

“......”李望舒垂着眼睛,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李凌雁的肚子，她的眼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声音放缓,甚至还伸手去想碰碰李凌雁的肚子,喃喃地说：“已经——快要出生了。”

李凌雁一阵恶寒，猛地往后一步躲开李望舒的手，厉声道：“你不妨把话说清楚些！”

“那就——从头说起吧。”李望舒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她也不恼，脸上丝毫不见尴尬的神情，很自然地缩回手,围着李凌雁踱了两步，徐徐地说：“就从我前几次被收养的时候说起。”

“需要回溯到那么久远吗？”李凌雁冷冰冰地说，李望舒却丝毫不理会她。

“收养我的第一家是迟迟怀不上自己的孩子，于是就去领养了我。”李望舒完全自说自话，她一边缓缓踱步，一边徐徐地说：“本来那一家对我也算是不错，我还以为可以在那里安生住一阵子，但是没过多久，那家女的忽然怀孕了，我偶然听见他们商量着什么时候把我送回去。”

李望舒停下来，举起一只手指着自己耳朵，笑说：“别看我那时候还小，我的耳朵还挺灵的。”

李凌雁微微皱起眉头，这事她也知道，在去孤儿院看孩子的时候，那边和她说过的，只是——

“我记得你的第一个领养家庭，那一家人都是意外死亡，异管局也介入调查过，结论是被怪物袭击致死，只有一个孤儿临时外出，不在家里才得以幸免。”李凌雁把话接过来，事实和李望舒口中的并不一致，按照李望舒的说法，这事情的后续发展就应该是那家把她送回孤儿院，不应当意外死亡才对。

“对啊。”李望舒歪了歪头，笑得很甜：“我不想被他们送走，不想因为这种原因重新变回孤儿。”

“于是我把他们都杀啦。”李望舒竟然像是骄傲似的，挺了挺胸膛。

“什么！”李凌雁骤然一惊，这是她万万想不到的，她嘴唇颤抖起来，像是找不到自己声音似的：“你——是你杀了他们？”

当时现场的勘察是李凌雁的同事做的，她在收养李望舒之前，还专门去找同事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说是杀人手段极其残忍，男的被割了头，明晃晃地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沉默地直视着进来调查的警员，即使异管局的都见过不少血腥现场，但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一些年轻些的警员忍不住躲出去吐了。

男的脑袋被放在客厅，无头的躯体却躺在卧室的床上，床铺被刻意收拾过，但仍然能看出撕扯扭打过的痕迹，看样子这家的男主人曾经反抗过却失败了，最终被凶手砍断了脖子。枕头被血沁透，现出深褐色，血迹一直蔓延到床垫里。

女的则死在洗手间的浴缸里面，她泡在自己的血水里，脸上带着惊恐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她腹部被剖开，其他内脏都没有被动过，唯独子宫被单独拿出来，砸成了一滩烂泥。

这个案子因为过于残忍，被警局认定不是人类所为，交到了异管局手里，但尸体并没有寻常可见的被吃过的痕迹，又很难认定是怪物做的，再加上凶手刻意收拾过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证据。

当然也怀疑过这家的养女，但是调取了监控发现，那个孩子在案发几个小时前就单独外出去玩，几乎一直都在有监控覆盖的地方活动，行迹完全可循，找不出一点可疑的地方。

一直到警方开始勘察现场，这个孩子才动身回家，在发现自己家里被警察包围时，她愣了愣，还准备绕开警察径直回家。

有女警抢先抱住这个孩子，蒙住她的眼睛带离了现场。

包括后来针对这个孩子的例行询问，无一不表明这个孩子就只是个普通儿童，对意外的发生一无所知，在医生评估过她的心理状态之后，只能又把她送回了原来的孤儿院。

李凌雁原本都快要忘记这些陈年旧事了，当初的那个同事也已经退休，现在被李望舒一提，她顿时惊了一下，李望舒竟然说，这事是她当年亲手做的？

她那个时候不是个普通孩子吗？

李凌雁隐隐约约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

“不是哦。”李望舒像是猜中了李凌雁的想法，毕竟是朝夕相处多年的母女，她没有错过李凌雁的犹疑，她歪了歪脑袋，笑嘻嘻地说：“我从那个时候起就不是人类哦。”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一个怪物竟然就这么在异管局的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发现过，甚至还是住在一个行动组组长家里，以母女的身份朝夕相处。

李凌雁更是如中雷击，居然会有这种事，她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就是个非人之物，她竟然和这种东西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毫无察觉。

“你——”李凌雁连嘴唇都颤抖起来，自己曾经为之骄傲的那个孩子，全都是眼前这个怪物精湛的表演，她真的存在过吗？

自己还曾经因为这个孩子的悲惨遭遇而心疼过，只当是这个孩子命不好，怪谈覆盖世界之后，人类死亡率急速升高也是常态了，李凌雁倒也没多想，而这个孩子经历过几次领养家庭的死亡事故之后，之后的领养人在看了她的履历资料之后也是望而却步，因此李凌雁直接领走了这个孩子，几年来也是相安无事，一直到这个孩子“死”在怪谈里面。

如果李望舒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如果那些“事故”都是她亲手制造的，如果李凌雁一开始领回的就是个满手鲜血的怪物，那个无辜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要她怎么——再去看待自己那些视若珍宝的记忆？

“妈妈对我一直很好，但是总归我们不是同类，有些事情是没法相互理解的。”李望舒柔声说：“我一开始想着，如果能把妈妈弄到我们这边来，那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试了好多次，但是妈妈的能力出乎我意料的强，意志力也远远超出我想象，如果强行污染妈妈的话，说不定会导致妈妈变成残次品，那样的妈妈我可不想要。”李望舒继续说：“因此，我想到了另一种办法。”

“不如我借着妈妈的肚子重新出生一次，这样我们就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母女，很多问题也能够迎刃而解了。”李望舒回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林溯光还以为她要对李凌雁不利，一个箭步上前，侧身挡在李凌雁身边，隔开了她和李望舒。

却没想到李望舒根本没打算对李凌雁动手，反而深深的一刀刺进自己手臂，再猛地拔出刀子，擡起手臂，任由血流如注，很快染红了脚下的一片地砖。

林溯光护着李凌雁，两个人一齐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顾影和黏菌身边，以免自己被血溅到。

地上的血渐渐开始鼓起泡沫，一张血液凝成的人脸从血泊里面探出来，眼珠甚至还会转，它朝着李望舒望过去，嘴巴一张一合，道了声：“饿。”

虽然已经猜到那些扭曲的肉块是李望舒的手笔，但亲眼看到时还是令人心生震动。

李凌雁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在李望舒手腕上看见过刀痕，她当时还以为这是青春期的孩子压力太大，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发泄，当时找她谈过话，还特地请了假，带着李望舒去玩了好几天。

竟然真相是这样吗？

李凌雁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胃部抽搐了几下，酸水涌上来，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吐了出来。

而李望舒还在说：“我的能力就是这样的，我能够用我的细胞制作‘我自己’，不过要依靠细胞本身的分化能力，比如说如果放血，那就只能分化出更多的血细胞，割肉那就是制造出肉块。”

“而这一次我是下了血本的。”李望舒竟然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褪下了衣服，转过身去露出背部给李凌雁她们看，只见她背上纵横蜿蜒好几道蜈蚣似的伤疤，其中一道最深的是在大约脊柱的位置上，还没完全愈合，伤口只是草草地缝合过，针脚很乱，皮肉都狰狞地外翻着。

“骨髓。”顾影第一个跟上李望舒的诡异思路，喃喃地说。

这两个字引得林溯光和李凌雁一同扭过头朝她看过去。

骨髓里面含有多能干细胞，可以分化成多种细胞和组织，分化能力仅次于脐带血。

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但也不难想象，李望舒这个人已经疯狂到了自己挖开自己的皮肤，不惜取出自己脊柱里面的骨髓也要让自己借由李凌雁腹中重生。

“聪明。”李望舒打了个响指，微微笑起来：“可惜没有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