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对质“我能（1 / 1）

第118章对质“我能

“我能做什么啊？”顾影迟疑了一下,决定装傻，耸耸肩膀，说：“我是听见你们说话了,但是这事我和林溯光一样没什么头绪。”

“我能理解你着急想摆脱怪谈，我也想，但事情确实和我们无关,病急也不能乱投医啊，你说对不对？”顾影摆了摆手,站起来打算也去冲个澡,顺便简单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长在背上的植物恐怕只能等林溯光回来帮忙收拾了，但她先前被蜘蛛咬过,中了毒的位置已经被她转移到不影响正常活动的地方了,但还是要做点简单处理的。

但顾影没想到苏忻会突然发难，她一闪身挡在顾影面前，扯下顾影的面罩,露出那株扎根在眼球里面的植物,紧接着苏忻说：“顾影,你不是人类吧？”

“你从昨天到了我家以后，你什么都没吃过，但也根本不影响你的体力。林溯光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无论看见什么都吃得下了,你不饿吗？”苏忻把面罩扔在地上,抓起手机调出一个号码，作势要拨出去，说：“还是说，你需要的食物和人类不一样，你已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吃过了呢？”

顾影眼尖，看见苏忻手机界面上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不是林溯光的电话。

她能打给谁？顾影从林溯光口中听到过一些苏忻的事，知道苏忻是个孤儿，走得近一点的亲属只有苏恒一个，现在苏恒也死了，在她认为自己的生存可能会受到威胁的时候，她会打给谁？

多半是有能力制裁顾影这个“怪物”，又能马上赶过来的人。

异管局？林溯光的那个叫做李凌雁的队长？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她了吧。

一想到李凌雁那副魁梧的身材和体型，顾影就不由得犯怵，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身份曝光，李凌雁能轻轻松松像拎个鸡崽子似的把她捉拿归案。

这样的话就只能对苏忻采取怀柔策略了，她想知道什么，就漏给她一点，把她糊弄过去也就算了。

于是顾影缓缓举起手，手掌完全张开亮给苏忻看，示意自己并没有敌意，又主动往后退了两步，与苏忻拉开距离，表示自己并不打算攻击苏忻。

“别打那个电话，我不会伤害你。”顾影先表明了态度，然后说：“我的确知道一些事，你先别激动，我对人类没有敌意。”

“我不信你，你们这种吃人的怪物要说没敌意的话，”苏忻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倒也不算错，你们吃人的肉算是有敌意吗？就像人类吃了牛肉，能算是人类对牛有敌意吗？”

“不是这么类比的。”顾影还有点头晕，她干脆坐到了沙发上，试图安抚苏忻冷静下来，解释说：“怪物对人类并不是简单的捕食关系，实际上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多事情就不会那么复杂了。怪物普遍是怀着很强烈的恶意接近人类的，他们会以异乎寻常的兴趣去观看人类的挣扎和死亡。像是控制这个怪谈的主人，它把怪谈环境搞得这么复杂，就是想看你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动服下无用甚至有害的药物，那种药物的效果你也知道的。”

“你说你对人类没有敌意，意思就是你不会参与这些游戏，只是单纯的捕食？”苏忻瞪着顾影。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顾影苦笑，摊开双手：“我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你不了解我也无可厚非。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救了你，捎带着也救了这个小区里的人，这还不够证明我和其他的怪物不同吗？”

而苏忻的回答是：“正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没有直接举报你。”

顾影有点泄气，这姑娘真难对付，她有点想念单纯好骗的林溯光了。

但苏忻就杵在这儿，看样子，不得到她满意的回答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顾影只能想了想，说：“我也没法说自己只是在捕食吧，我之所以说自己和其他怪物不同，是因为我的感情和良知都没有完全泯灭，我会感到痛苦，在我不得不吃掉死者的时候。”

“但你仍然吃了。”苏忻缓缓地说。

“那是因为我想活。”顾影说：“非要说的话，这是凌驾于规则怪谈之上的最无法违背的规则。我承认我自私，其他人的生命远不如我自己重要，但我可以保证，我杀死的每一个人都只是为了生存，并非是用于取乐，我认为这是性质完全不同的杀戮。”

“你认为这样就能说服我？”

“我只是说出实情。”顾影摊了摊手：“如果说服不了你，那我也没什么办法，在你们人类的视角中，我的确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如果你要揭发我，尽管打电话吧，我不会强行阻止你的。”

苏忻捏着电话的手有些抖，她也犹豫不决，她原以为和顾影摊牌之后，顾影会撕掉那张温和的假面扑向她，露出一个吃人怪物的真实样貌，这样一来她就可以顺势把自己用性命换来的情报送给李凌雁，自己则结束这段简短又颠沛流离的人生旅程。

但苏忻怎么都没想到，顾影即使被她威胁，也一直冷静地、平稳地和她对话，苏忻没法不产生动摇。

说不定是这个狡猾的怪物采取的以退为进的手段，不可能的，一定是她怕自己被举报给异管局，招来麻烦才要欺骗自己。

但是，苏忻听过苏恒给她讲的一些极端案例，说是一只能力强一些的怪物单独就能干掉异管局一支队伍，这也是人类不得不选择和它们共存的原因，没有道具保护的人类在怪物面前，不论多少都只是送上门的美味佳肴而已。

顾影能除掉这个怪谈里的怪物，她本人的能力不可能太弱，那她又为什么——

“我还是没法相信你，你为什么会和其他怪物不一样？”最后苏忻只能这样问。

“因为我是个‘茧中蚕’。”顾影擡高一只手臂，手指尖端的皮肤裂开，一滴粘稠的黑色液体从指尖渗出，在苏忻面前缓缓拉长，顾影很平静地说：“人类转化成怪物的过程就像是蚕化蛾的过程，原本的生物融化在皮囊里面，再重新凝固变成另一只动物，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思维方式会被彻底重塑，从可交流的理性的人类变成不可理喻的怪物。”

“在这个阶段中，如果受到什么事严重打扰到变化的进程，那么人类就会被夹在二者的缝隙当中，成为非人也并非怪物的残次品。”顾影手指一动，那滴液体被她收回身体，她又伸手到怀里掏了掏，从自己身体里找出那块晶石，拿出来给苏忻看。

“这是什么？”晶石表面光芒流转，苏忻不自觉地就移不开眼睛，似乎有什么魔力吸引她似的，甚至不由自主地朝前走了两步才醒转过来，警惕地又退了回去。

“这就是打扰了我转化的东西。”顾影知道苏忻不搞清楚情况就不会放过她，于是干脆和盘托出：“当时我被一只濒死的怪物抓住，她想把我转化成怪物，再借我的躯壳重生。”

“但我始终抗拒自己的意志被她抹去，我那时候只是个弱小的人类，而她也在死亡的边缘，居然在意志层面也算打了个平手，在这期间我发现了第一块这种石头。”顾影又把晶石塞回自己体内，说：“和你现在一样，我被它吸引了，抢先把这东西拿走，它给了我一些——战胜那只怪物的力量，但因为我抗拒转化，它也顺应我的意思把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就是为什么我和其他的怪物不一样，这个故事你满意吗？”顾影望着苏忻，观察着她的表情，轻声说：“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做出这个选择的代价，现在想来，说不定还是做一只普通的怪物轻松一点。”

“但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因为我今天找到了第二块同样的石头。”顾影耸了耸肩，说：“我曾经一度想逃离自己的命运，但它终究会追上我。”

这个消息一抛出来，苏忻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顾影没说出来的话，她怔了怔，问：“你是说，那种石头就是规则消失的原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呢。”顾影挑了下眉头，说：“我拿到它这么久，我也没完全搞懂这东西的作用，能增强怪物的能力，而把它同化到我体内之后，怪谈的规则就会消失。也许是什么怪谈的能量源，又或者是规则本身，谁说得清楚呢？”

“你该上报情况让人研究——”

“我不。”顾影强硬地打断了苏忻的话：“那样的话，我会怎么样呢？所有人就该把矛头对准我了，林溯光五年前曾经遭遇过什么，如果你不记得了的话，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她身上有多少伤是那段时间遭受袭击落下的。况且你们又能研究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仍然陷于被动，勉强和怪物们维持着所谓的平衡。我并不信任什么官方组织，我只相信我自己。”

“五年前？”苏忻猛地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睛：“五年前规则消失的那个怪谈——你是和林溯光当时一起在怪谈里的人？你在怪谈里变成了怪物，被算进了死亡名单里！所以林溯光并不是唯一一个从怪谈里活着出来的人，另一个是你！”

顾影笑了，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说：“猜对了，不过，我暂时还不想让林溯光知道这件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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