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90这话以前好(1 / 6)
第90章90这话以前好
喜事还是丧事,对不同的人来说应当有不同的感受。
佟铁银的身体好似真如铁一般硬,秦嵬五指呈钩爪状,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发觉这人两肩绷紧,肌肉坚硬如石,几乎抓握不住。
好在这世上具有威慑力的永远不止“力气”这一条。
雷夫人的手并不用力,她甚至只伸出了三根手指,搭在佟铁银的腕子上。
手指却好似她那把铁枪的延伸,只要出现,就已足够令人胆寒!
佟铁银布满血丝的双眼犹带狂怒地看向雷夫人,却在对上后者视线时打了个寒噤。
他的肩膀抖了几抖,也没能甩掉肩头那只公孙世家弟子的手。
这人的力道和内力都绝非泛泛,竟按着他的肩膀道:“佟堡主何必如此着急拔剑,今日夫人只命咱们备下一口棺材,再心急,也得等咱们再去打新的棺材来再说。”
佟铁银没料到弟子中竟还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张口要骂,却听裘得索已先骂道:“你这蠢蛋,竟敢这样跟佟堡主说话?”
秦嵬顿了顿,斜眼看一眼裘得索。
裘胖子嘴上威风过后,报了所有信上的猪头画之仇,这会儿看到秦嵬沙包大的拳头跟眼神,不着痕迹地向后缩了缩。
“哪有先打棺材再装死人的道理,必定是先知道要有多少死人,才去打棺材嘛。”裘得索擦着汗笑道,“是吧佟堡主?您想杀谁,要杀多少?”
这两人阴阳怪气地将佟铁银一夹,四周众人也已从佟铁银突然的动作里回神,亦听出这是直奔杀人而去。
一只耳方才短短几句,已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佟铁银要杀他,难道不就是灭口?
雷夫人幽幽道:“看来佟堡主与二堡主认识此人,此人确实是止风堡中人无疑。”
佟铁银额头青筋臌胀,侧头略看,随同而来的两个止风堡弟子也被齐小甲等人按下,双膝跪地半伏着,剑也被卸了。
再看晋孟君等人,均用难以置信又愤怒不止的眼神盯着他。
佟铁银手里的剑微微放下,却不肯松手。
再如何,一个习武之人总不会轻易放下手里的武器。
只是他的嘴巴却松了一些,吐出几个字:“不错,是我门中弟子,只是我并不熟,他在门中多有错处,四处结仇形迹可疑,我只当他是不成器了些,万没想到此刻竟胡乱攀咬起来了!”
雷夫人神色平常,只眸中闪过些许冷笑。
晋孟君咳得厉害,脸色憋出难看的红,身形微晃,被孙长老扶住,他瞪着佟铁银:“既是胡言,有何可惧?让他说下去!”
“不错!”苗真手里的铁头链竟也已亮出,险些就绕上佟铁银的脑袋,可见方才手就一直在袖里搭着,从未松懈,此刻扭头看向一只耳,“如此说,真是你杀了这棺中人?”
佟铁银不及争辩,地上躺着的一只耳已道:“虽是我杀的不假,但我跟那人无仇无怨,只是替二堡主做事。”
“胡说!”赵二堡主叫道。
一只耳的声音比他更大更尖锐:“除了我,还有个兄弟与我一道钻进着火的谷仓,临出发前你这畜生给了他一套衣袍,让他套在里头,我起初还奇怪是为什么,那夜见到洪指头就全明白了!”
赵二堡主面无人色:“此人简直疯了……”
“呵,我当时离老远一瞧,这洪指头身上的衣服,怎么跟那弟兄穿的一模一样?当时我就懂了,你要他当洪指头的替死鬼,让人以为洪指头死了,是不是?”一只耳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他一进去就后悔了,还是老子动手杀了他,伪装成被架子砸死的模样。”
秦嵬与沈云屏远远对视一眼,终于明白那晚虬髯汉为什么身中剧毒还能自谷仓里挣扎出来才死。
必定是因为一只耳为了杀洪指头替身而费了些时间功夫,使得虬髯汉挣扎逃跑,快出门时才被一只耳用毒针扎上。
赵二堡主兀自争辩:“他就是在污蔑。”
连声音也显得苍白无力,反倒一只耳高叫道:“那兄弟姓林,左脸长了个带毛的大痦子,家住止风堡外三里坡村头,村里人都知他跟着止风堡跑江湖,堡内名册上也有他的名字,你要说我是假话,就将他叫来对峙啊,他人在哪里?”
赵二堡主冷汗涔涔,不住地去看佟铁银。
一只耳又道:“似他那样最外家的弟子,一月拿不了几个子儿,穷得家里锅碗瓢盆凑不齐一套,哪里买得起那样的衣服,不都是你给的么?”
说罢,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沈云屏慢条斯理地擡脚绊倒,在地上又滚了滚,这才扭着脚腕道:“若还不信,来来来,将我靴子褪下,那根弄死这活口的毒针还在我鞋底下藏着。”
沈云屏看一眼他的靴子,又打量下他的手指甲,悄默声地向后挪一步。
一旁裘得索两眼紧盯着这人,以免再生变故,此刻也想亲手去脱鞋子,以防别人动手脚。
却听沈云屏轻咳一声。
裘得索看他一眼,顿了顿,也没伸手。
无影派掌门任劳任怨地将一只耳的靴子取下,险些被腌臭鱼一样的气味熏倒。
其他人猝不及防闻到这气味,悄默声地散开大半,池静波更是尖叫着捂着鼻子逃窜:“怎会臭得像死了三天的鱼!”
“因为我的确自谷仓出来后便没有洗澡,”一只耳苦笑道,“公孙少家主以我伤病为由,只命人换药,身上一应事物品不许乱动,雷夫人更是直接将我扣在屋内,我本以为是止风堡与公孙世家之间争斗,害得我这等弟子也遭冷遇,现在想想,才知公孙世家厉害。雷夫人,你难道真不是早有怀疑?”
众人在臭味里品出异样,雷夫人却笑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
裘得索肥胖的身体弹跳着离开,他虽胖,这些年却也养出了有钱人的气质,哪里受得了这气味。
人群一时议论与掩鼻,裘得索退至一旁,离沈云屏半步远。
他仍记得沈云屏看他鞋子的眼神,已足够他作为饭桶的那一面心中惊涛骇浪,有无数的问题要问。
但两人的表情仍旧平静如常。
裘得索只掩着鼻子,低声而快速地问道:“你早知他多日不洗漱?”
沈云屏已不知谢翎会如何回答,该是什么语气,又该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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