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90这话以前好(2 / 6)
停顿片刻,他才轻声道:“此人双手指甲积的泥,挖出来都能搓个江湖上卖的骗人的泥丸了,身上又能好到哪里去?”
裘得索不再说话。
沈云屏心中发沉。
余光却瞥见裘得索翻起自己的手看着指甲盖,嘀咕道:“这话以前好似也听过。”
街头乞儿,能有什么讲究,他仨还算干净些的,天不冷时会在河边洗澡,不至于走到哪儿臭到哪儿。
四人起初玩不到一起的时候,谢翎每每被他仨揍,就连哭带嚎地骂人,说他仨是“揍人的拳头都藏泥,还要往我嘴里塞”的王八。
年少时的骄纵无礼此刻被人说起,却有着奇异的高兴和喜悦。
即便是坏的地方相似,沈云屏也愿意饭桶觉得他身上还有像谢翎的地方。
他还想说下去,还想让饭桶盘问下去,但如今毕竟不是说话的时候。
沈云屏等无影派掌门干呕了几下,确定他不至于吐出来,这才用围巾捂着鼻子凑上前,隔着帕子自鞋底抽出一枚针。
放进水碗中,果然见冒出黑色的烟雾。
“这毒是赵老狗这畜生给的,你们好好查查,连他在止风堡的住处都别放过,必定能查出剩余的毒!”一只耳此刻已不管什么门派什么情谊脸面,自得知自己被推出来顶锅的那一刻,就已巴不得赵二堡主和自己一道去死,“与洪指头一样的衣服,善堂用过的毒,赵老狗,我说你怎么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原来是早勾结了外贼!洪指头给了你多少钱,怎么分到我手里就只剩那么一点儿?”
赵二堡主见这人死咬不放,已然六神无主:“我不知什么洪指头,从未见过!”
“若真没见过,又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衣服?”秦嵬笑道,“若非二堡主准备,那又是止风堡内的谁拿来的?”
赵二堡主见佟铁银不说话,四周目光犹如利刃般刺来,才头一次知道什么是孤立的味道。
他已过惯了有头有脸的生活,常觉自己与什么公孙世家镇山剑派并无多少差异,此刻被这帮江湖上厮杀过来的人看着,忽觉后背发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一条只知道偷咬人的狗,毕竟与虎狼不同!
赵二堡主两股战战,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却听佟铁银道:“衣袍哪里来的,有什么稀奇,哪里都能裁,你那东家裁出的衣服放在西家,难道就说是出自西家不成?”
这话颇有些强词夺理,众人一愣。
佟铁银又幽幽道:“我这二堡主家里的婆娘就很会裁衣缝补,是不是还要怪在他婆娘头上,说她给洪指头做了一样的衣服?”
秦嵬心头咯噔一声,转头再看,见赵二堡主脸色青白,如遭雷劈一般两眼圆睁。
地上扭动叫嚣的一只耳似也听出这话茬里的意思,惊疑不定地看着佟铁银,竟再不说话。
任凭是谁,在这时候听到家人有关的事情,都难免顿住。
雷夫人面露怒色,难以置信地看一眼佟铁银,没想到此人在白道这许多年,竟真能如此无耻,心中更信方才一只耳怒极之下提到的佟金玉之死与佟铁银有关的事情。
她扬声道:“今日在场之人,皆是名门大派掌门,你只管将知道的事情说出,诸位自会做个见证,其余无须担心,我公孙世家必定保证你二人亲眷安全。”
话是如此说,可止风堡内的事情和弟子的情况,毕竟还是捏在佟铁银手里。
雷夫人又冷冷道:“如若不然,二位也只好去公孙世家见一见我的手段了。”
公孙世家虽是铸造兵刃的世家,但能跻身五大派,共建正盟,也绝非完全循规蹈矩的好脾气。
赵二堡主和一只耳脸色煞白,赵二堡主已不知如何是好,再次瘫软在地。
佟铁银听得雷夫人的话,又惊又怒:“雷芸,我止风堡的人,凭什么由你公孙世家带走?自然是我来接管!”
雷夫人尚未说话,晋孟君寒风似的声音就已飘来:“我想佟堡主光是要解释自己身上的烂泥就要花上不少功夫,腾不出手来管这二人。”
“不错,交给你佟铁银,我不同意!”苗真怒道。
其余众人即便不说,看佟铁银的神色也有许多怀疑与不满。
佟铁银顿了顿,又道:“行,既都不信我老佟,我也不与你们计较,不如交给段盟主来处理如何?待段盟主查清,还我清白,你们再与我说话不迟。”
见雷夫人与苗真眼中闪过不悦,佟铁银吼道:“诸位别忘了,移交正盟过堂审讯,本就是自池盟主在世时就理所当然的事情,五大派一向如此,你公孙世家今日如此推诿,是何道理?”
苗真心中焦急,她这一路已对正盟没了多少信任,唯独信雷夫人,见雷夫人沉吟,更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正此时,听一人悠悠道:“这位独耳兄弟,在下还未问,公孙少家主所中之毒,也是你下得不成?”
一只耳此刻已知自己再如何也不过是个死,破罐破摔地躺在地上,听到问询循声看去,见那用围巾覆面的学徒一双眼笑眯眯的,语气和气。
一只耳冷哼道:“如今谁敢做谁的兄弟?坑的就是兄弟。”继而又猛地支棱起头,“你喊谁‘独耳’?”
“他们管你叫‘一只耳’,太过不雅,我们学医的,心地善良,不好这么叫。”四周人都看过来,学徒羞涩地低下头去。
秦嵬看到他这“不好意思”的模样,狠狠地顿了一下。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万枫庄园里两人演戏的事情,这记忆他实在不想回忆。
再看裘得索,原本只剩两条缝的小眼睁得大了许多。
那边学徒又道:“少家主的毒也是你所下?”
一只耳苦笑道:“我若说不是,还有人信吗?”
学徒道:“我信。”
众人一愣。
一直冷眼旁观的毒郎中见众人都看学徒,忽然开口,慢吞吞道:“你如今已是死到临头,认一桩与认两桩有何区别?除非真不是你做的。”
“自然不是我做的!”一只耳叫道,“我一直都在床上躺着,澡都没能洗一个,与公孙少家主见面都没有,如何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是赵老狗做的好事,栽赃在老子头上,叫老子顶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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