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89饭桶总会恨(3 / 4)
奈何现在他不能随意开口,心里更是恼怒。
沈云屏却早已习惯这些事情,正慢悠悠地晃着水碗里的金针,思索要如何将话头掰回来,就听一人先开口。
“混进其中,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众人循声看去,见裘得索胖滚滚地挪来,硬挤到棺材旁,插话道:“我们做生意的,就认一个道理,做事就要有好处有回报,对不对?如今八方楼摇摇欲坠,我若是他,只恨不能善堂洪指头今天就被正盟抓住,好摘掉自己头上的屎盆子,何必要搅合一通?”
他正挤到章宽身边,俩人立在棺材旁,那一排的人顿时被挤飞出去。
沈云屏没料到裘得索会插话,毕竟他将毒郎中带来已算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再多说,难免惹人注意。
擡头看去,却见裘得索擦着汗,小眼瞥向人群中方才说话的蠢货,其中竟有些恼怒和不满,好似恨不得把自己的拳头打到对方的脸上。
这私下里记仇的阴毒模样与年少时的饭桶一模一样,这么多年竟都没有变过。
裘得索毕竟还是饭桶。
饭桶总会恨对他的朋友不友善的人。
沈云屏笑了起来。
苗真道:“秦沈二人到时,火已烧起来,谷仓摇摇欲坠,根本无法进入,来回进出的只有止风堡弟子。”
“裘家主说的不错,一件事出来,必定有受益的人,否则便没有意义。”晋孟君道,“比起八方楼,此人死掉,对洪指头更便利。与其觉得是百灵鸟混入其中,倒不如觉得是善堂的人混入其中!”
“二堡主,佟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影派掌门怒道,“止风堡必要有个交代!”
赵二堡主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干,却仍道:“这实在是误会,我并不知情,当时我与孙长老都在庄院,不知谷仓之事呀!”
一旁沉默寡言的孙长老见晋孟君看自己,略一点头。
“你看,镇山剑派也可作证,”赵二堡主忙道,“况且少家主若是发现了什么,早该一早告知才对,怎会给人下黑手的时间?本就不能确定少家主是因此事被牵连,这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善堂的人昨夜摸进来做下的。”
他一通争辩,听得人头大。
偏公孙明此刻不能坐起来解释,于是面面相觑。
正此时,又听身后一人道:“少家主清晨曾说起自己在尸体上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众人回头看去,见门前把守的弟子都在,尚未分清说话之人是谁,齐小甲就咳嗽一声,接着道:“不错,少家主当时衣服上蹭到血污,应当就是在检查尸身时弄上的。”
别人分辨不出,沈云屏却听出方才说话的正是秦嵬无疑。
这人极少说谎话,宁可闭口不答也少有谎言,但不意味着他从不说。
连沈云屏自己也被秦嵬的谎话耍过,所以他比许多人都清楚,秦大侠说谎的本事浑然天成,已足够搅混水了。
沈云屏忍着笑,亦道:“尸身本没有多少伤口血液,只有手臂断口处有些问题,像是死后造成。”
毒郎中心领神会:“断口平整,无挣扎痕迹,从出血量和红肿程度判断,是死后切下无疑。”
“那不就是明哥发现的事情吗?”池静波叫道,“他一定是发现了手臂上的问题,才被灭口!”顿了顿,又道,“哦,险些!”
雷夫人叹了口气,以袖挡脸,擦了擦眼泪:“真不知我公孙世家做了什么孽,我夫君死前那样痛苦,我儿子竟也险些经历一次!”
晋孟君与其余人等均有不忍,苗真更是扶着雷夫人手臂,安慰起来。
无影派掌门的弟弟前段时日跟裘得索一道在捉月城竹林遇袭,险些丧命,多亏雷夫人所救,此刻见恩人如此伤心,更是怒气上头:“要我说,那一只耳必定与善堂勾结,你止风堡究竟知不知情?”
“这,这……”赵二堡主慌乱不已,瞟着佟铁银,嘴上道,“这话如何说起?都是误会,有人从中作梗……”
佟铁银忽然怒吼道:“公孙世家的人办砸了事情,本不丢人,如今非要将锅也推到我止风堡头上,却实在丢人现眼!”
这话已说得太过难听,齐小甲等人面露怒意,雷夫人却并不在乎,只一只手将靠在棺材旁的盖子掀起,重重地按回棺材上。
看见那盖子沉重落下的样子,所有人就都想起她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铁枪。
佟铁银额角青筋凸起,后续的话咽进肚中。
“佟堡主不该如此说话。”晋孟君不满地皱一皱眉,却耐着性道,“既都与那弟子有关,他现在身在何处?”
苗真道:“与其他各派弟子一样,都在别院内养伤。”
说到这里,其余人才忽然发现,跟着公孙明一道护送苗真回来的止风堡和镇山剑派弟子并不在场。
无影派掌门四处张望:“既然在此地,怎不叫来问话?”
“自我们进别院至今,雷夫人便似防贼一般将我们分别安置。”赵二堡主怒气冲冲,声音无端地大了许多,“清晨匆忙见了一面就又隔开,真不知是为了什么!”
雷夫人淡淡道:“人多嘴杂,不过叫各位能都好好休息休息,赵二堡主好大的脾气。”
“这虽是公孙世家的地盘,我门下弟子却不归你来调配,”佟铁银恼怒道,“将人交给我,我自会审问,诸位若不放心,我带去段盟主面前辨明是非,好叫各位知道,我止风堡有多无辜!”
一时间吵闹不休,乱作一团。
忽然听得一道声音响起:“或许并非无辜。”
池静波惊讶地看着说话的人:“章伯伯?”
章宽两手背在身后,虽胖得很,却与裘得索不同,站得笔直,说话也慢条斯理:“善堂能耐,诸位不是不知道,十几年前别说小门小派,便是白道正盟,都有善堂的眼线混入,是不是?”
“不错。”晋孟君低声道。
章宽又道:“洪指头擅易容,说句千变万化也不为过,至死都少有人知其相貌,对不对?”
“对。”
章宽看着佟铁银,慢慢道:“所以他的人手倘若真混进止风堡,也并非不可能。佟堡主身为门中掌事,又是正盟五大派之一,却失察至此,真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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