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37显得我是你(1 / 4)
第37章37显得我是你
两个总是不消停的人忽然和气起来,就像牛头马面忽然跟你好言好气一样让人汗毛倒立。
卫四地在看到这两人的表情后,作为大百灵鸟的直觉和警惕几乎让他立刻就脱口道:“二位身强体健,想必没有什么问题,实在是我多嘴。”
他全不知自己为何会冒出这一句,就像也不会知道递过去了多大一个台阶。
这台阶足够“牛头马面”两人一道爬下来,并且找到了另起话头的时机。
“刚才马车过来的路上,我顺道看了,奉春台不算大,比渡风城还不如,但找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并不容易。”秦嵬放下茶杯,站起身从卫四地放下的几个礼盒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他的刀正藏在里头。
沈云屏用完人家的茶漱口后,又开始嫌弃茶水味道不行,撂在一旁:“你与屠青打过交道,难道没来过奉春台?”
“我除了江南见了他一次外,余下都是在捉月城,对这边儿不大清楚。”秦嵬苦笑道,“那姑娘一杆子把你支使到了这边儿,就没后话了?”
沈云屏纠正:“是将你我都支使过来了,而你不来也不行。”
“是,那姑娘是真厉害,买一送一地将咱俩都发配过来了,我只希望她所说属实,否则白费功夫一场也就罢了,辜负楼主这份儿信任可不行。”秦嵬用袖子将刀鞘上微小的灰尘擦掉。
他这套衣服又是按沈云屏的意思买来的,袖子宽大款式繁琐,是许多富贵人家少爷公子哥喜爱的那套金玉风流模样。
沈云屏原本还觉得要秦嵬穿,实在有些难为人,却没想秦嵬只问了一回价钱,当即二话不说套在了身上。
这人生了一副桀骜相儿,硬将这拖沓臃肿的款式穿出些特别的味道,只是一开口就显出本性。
沈云屏听出秦嵬话里的试探,有意无意地要从他这里打听送琴女人的来历,却全当听不出来,只道:“她的话就算不是十分准确,也得有九分的靠谱。况且八方楼的本事,就是从模糊大概的方向里查出些门道。”
见沈云屏不接自己的话茬,秦嵬只好道:“看来这门道沈楼主心里是有数了,不知秦某是否有幸得知一二?”
他近来总有些这种怪里怪气的模样,沈云屏却并不算讨厌,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细林涧被灭门时,你我这样的年纪八成是没有见到过这门派的,对吧?”
秦嵬似笑非笑道:“何必绕这一圈儿?放心,我至少与细林涧全无关系。”
被戳穿了话里的陷阱,沈云屏也毫不尴尬,温声道:“秦大侠不必如此敏感,不过问一句而已。你我都对细林涧了解不多,这也本就是个不大的门派,见过那侥幸逃生的弟子的人应当也不多。”
“我只知道,那活口逃命至正盟,说是枫山的人杀进细林涧,前不久正有传闻,这两方原本就在地盘上有些纠纷,两相对照,便有了枫山为报私仇屠了细林涧满门这茬。”
“不错,”沈云屏道,“因此我们就有了第一条线索,无论此人是谁,必定是事发后、甚至是在枫山被灭之后才来到奉春台的,他落脚的时间绝不会提前于这之前。”
卫四地道:“根据楼里记载,此人当年大概三十岁上下,男的,如今应当也有四十来岁了。这算第二条。”
秦嵬想了想:“此人出身细林涧,这门派以拳法闻名,内功刚猛,我想这人的拳峰应当有厚茧甚至伤疤,且两掌骨骼应有变形,与常人不大相同,虽不知身高,但练这套拳的人,步伐多半较沉。”
他说完这一长串儿,见其余两人都看着自己,奇怪道:“难道不是?”
“只是没想到秦大侠了解得如此多。”卫四地不由道。
“不过是在江湖上见的人多了,走南闯北,常见的武功路数都见过,略有些观察。”秦嵬摸摸下巴,又补充一句,“这类人或许会有些随手捶打自己身体关节的习惯,这习惯除了做苦力和上年纪的人外,应当不常见。这算第三条吗?”
沈云屏抚掌笑道:“自然算,你真的不来我手下做事?”
“我现在与在你手下做事有何不同?”秦嵬苦笑,“都是被你耍得乱转。”
沈云屏讥讽道:“你也一样从我的手里拿了银子,这怎么不说?”
“好吧,那我就只剩一个问题了,”秦嵬道,“难道楼主手下的百灵鸟,也要扮您的‘心肝儿’?”
沈云屏起先是笑了,继而感觉这话听起来古怪,纠正道:“是海连潮的心肝儿。”
秦嵬还要再说,就听卫四地恭敬道:“自然是不敢的,咱们都知道楼主并不喜欢旁人近身。”
屋里其他两个人不说话了。
卫四地疑惑道:“有何不妥?”
没有。秦嵬觉得没有,但是又因为没有而觉得古怪。
好在沈云屏并未让这古怪的话头继续下去,他手指点着桌面:“我们在本地的暗桩还能动么?”
“能,我已留下了记号,”卫四地在这方面训练有素,“是否要叫人来当面问询?”
沈云屏毫不犹豫:“不。无论是我还是海连潮,都不会见人,只派人将方才的事儿问了,别的无需多说。”
这话秦嵬听懂了,沈云屏不会见一个自己并未见过的手下,而海连潮也不会见,这样这个身份暂时就不会和八方楼有所关联。
“他只需要想想,自枫山覆灭后,奉春台是否有过一个符合方才列出那三条特征的男人,”沈云屏道,“这人多半是富户,或许小有家底,但不常露面。”
卫四地问也不问,低头道:“是。”
秦嵬略有疑惑:“你是如何知道是个富户的?”
“你若是想让一个人自愿‘消失’十数年,除了威逼之外,自然要有足够的利诱。”沈云屏笑道,“除了死人外,就只有同在一条利益链上的人会保持沉默,他必定过得不错,所以自然会有些家底。”
他早熟悉这套恩威并施的手段,反推着用也是信手捏来。
秦嵬心里感叹,这人也不知道是在什么环境里长起来的,吃饭可能都是拌着心眼儿吃。
卫四地行了礼要出去,就听沈云屏道:“海连潮既然病了,送饭伺候的人就不用店里伙计了,叫他们住在四周客房,外人不得靠近。”
卫四地答应了。
“药还得煮,按时辰送进来。饭菜一类的也照着病人那套准备,一切东西都照着这屋里有两个腻歪在一起的人来。”沈云屏想了想,“让人上街去搜罗些甜腻的零嘴儿来,就说是我心疼他吃苦药。”
秦嵬又开始有起鸡皮疙瘩的征兆。
卫四地刚说了声“是”,就听沈云屏道:“是海连潮心疼他的伴游。”
鸡皮疙瘩半道又憋了回去,有些被强按头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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