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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37显得我是你(2 / 4)

卫四地奇怪地看了眼沈云屏:“是,属下知道。”

见沈云屏再没别的嘱咐,这才又抱拳退出去。

房门关上前,听到里头沈云屏的语气已变了个调,跟秦嵬道:“对了,你为什么要用我的香膏?”

卫四地听出话风不对,立刻关上门,拔腿就跑。

房内的秦大侠尚不知又是怎么触了这少爷逆鳞,擦刀的手停顿下来,无奈道:“天大的冤枉!少爷,你那香膏沾一下都不知道要讹我多少钱,寻常都随手带着,我总不能把手抻你怀里拿吧?”

沈云屏不阴不阳道:“你也不是没惦记过抻我怀里拿银子吧?”

秦嵬不说话了。

他气人的本事和他的刀法一样厉害!

沈云屏很想喝口水压火,拿起茶杯,又想起这茶味道一般,于是半道撂在桌上:“不是我现在用的,是我搁在架上那个。”

“哦,”秦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是之前刚从渡风城狂奔出来后,他在乡间买骡车时一道买的,“我花了半两银子买的那个?”

沈云屏已被这掉钱眼儿里的东西气得发笑了:“是,你花了我给的半两银子买的那个。”

秦嵬道:“我靠给你拉犁拉车当牛做马赚的半两银子!”

沈云屏看着他,眼神让秦嵬以为自己是个欺男霸女的狂徒。

“左右你也不用,放着也是浪费,”秦嵬无奈道,“我花钱买的东西,用一回也不行?”

他本不是个顺手用人家东西的人,但见这段时间沈云屏已用起惯用的香膏,那粗瓷瓶就撂在一旁,让他鬼使神差地倒出一点儿在手上搓开,对比着闻了闻。

结论就是半两银子买来的乡野货,味道的确比不上沈楼主惯用的香膏。

秦嵬抹了一手油腻,在刀鞘上还留下几块儿手印子,鬼火地擦了半天。

岂料用着好香膏的沈楼主怒道:“谁说不用了?你用我的钱买的东西,落我手里就是我的,放在我的架子上,你凭什么用?”

秦嵬被他一通“我的”给说愣了,他已十几年没见过这种脾气说来就来的少爷,又是惊讶又是发笑:“我的少爷,你好大脾气,那不过是个便宜货,我瞧你也不会再用——”

这人三句话离不开银子,简直就是掉进了钱眼儿里。

沈云屏先前三分的不满也在这一串铜臭味里变成了十分的鬼火:“与价格无关,我不喜欢跟人共用一个东西,你也不是不知道,却总隔三差五就要骑我头上闹一通!”

他这话让秦嵬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个不识好歹的混蛋,秦大侠实在想不通又是哪里得罪了人,沈云屏这人毛病虽多,在他印象里也没这么不讲理过。

秦嵬自以为已摸到了这人的脾气路数,现在却发现好像并非如此,不由也带了几分火气:“那你刚才何必把我用过的勺子往嘴里塞,也是我骑在你头上按着你做的不成?”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沈云屏立即又感觉到嘴唇上仿佛还有秦嵬指腹的粗糙触感。

他下意识地抿唇,但觉得不对,又立刻松开,只觉得嘴唇又痒又烫,却偏硬挺着不摸也不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沈楼主在江湖这泥潭里混了十几年,还从未有过这种被人下了面子的狼狈感,只觉得自己先前在马车里是昏了头。

但他再昏了头,这要钱王八也不该说出来!

残留在沈云屏心里属于谢翎那份儿刻薄脾气登时又冒了头,张口就道:“不过是想试试自己这毛病有没有好些,你胡说什么!况且也没往嘴里塞,碰了一下觉得不行,立刻就推开了!”

秦嵬不过是话赶话地说了点儿难听的,却没想捅出来一句更难听的,登时已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颇感荒唐:“你拿我‘试试’,还觉得不行?你拿我‘试试’!”

这话换成旁人,他的刀已扎进对方脖子里了!

沈楼主何等眼力见儿,瞧出秦嵬也来了脾气,换以前早三言两语地顺毛给人摸服帖了,这回却斩钉截铁地蹦出一个字儿:“是。”

紧接着又是两个字:“怎样?”

秦嵬的刀“哐啷”一声合上了,站起来看着他。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小刀鬼如此气势地立在眼前,便是个吃熊胆长大的,多少也要有些畏惧。

而沈云屏只擡了眼看着他,冷冷道:“看来秦大侠的屁股不仅形状奇怪,说两句还变得连凳子都坐不住了。”

渡风城“拍马屁”旧账又被翻起来,秦嵬心里忽然有了许多哭笑不得。

俩人恨恨地瞪着对方半晌,好像一根绳上还非要踹对方两脚的蚂蚱。

沈云屏还未再讥讽两句,就见秦嵬突然动起来——他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将桌上的茶杯全都用了一遍,又将几张凳子全都坐了一回,然后绕道躺在了屋里唯一一张床上。

沈云屏瞠目结舌地坐在原地,从没想过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也没想过威震江湖的小刀鬼,发起火像个尥蹶子的犟驴!

他凭什么尥蹶子,他以为他是谁!

沈楼主从凳子上跳起来,站在门口厉声道:“将少爷我带的茶具拿来!”

门外响起一阵奔跑声,转眼间,就有楼里随行的人端着套茶具进来了。

沈云屏还没来得及擡手接,秦嵬就鬼一样踩着轻功立在了旁边,面色如常地伸手一把捞过茶壶,这回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随从已然傻了,端着茶具震惊地看看沈云屏,又看看秦嵬,又看看沈云屏。

秦嵬一抹嘴,又躺回床上去了。

一个人要发脾气不算什么,但如果一个武功过人而且说砍谁就砍谁的混账要发脾气,那周围的人往往就只能干瞪眼了。

沈云屏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慢慢地回过神儿,才发现自己的怒火竟然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因过于离谱而多出的好笑。

他摆了摆手,随从低着头将茶具放下,小跑出了客房,恨不能手脚并用地远离这气氛奇怪的地方。

沈云屏在屋里徒劳地走了几步,瞪着秦嵬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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