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的旋涡（2 / 2）

她打字：没怎么。

离歌不唱：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弹出一条：

离歌不唱：我今天也烦。画了一下午，就这张能看。

林萱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好受了一点。不是因为对方也烦，而是因为——有人和她一样，在同一个下午，被同一种情绪困住。

她打字：我冲我妈发火了。

离歌不唱：为什么？

林萱：不知道。就是烦。

离歌不唱：那你道歉了吗？

林萱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道歉？她没有。她从来不会道歉。对妈妈不会，对别人更不会。她宁可被当成没教养的人，也不愿意低头说一句“对不起”。

她打字：没有。

离歌不唱：为什么？

林萱：因为我不要脸。

对面沉默了更久。久到林萱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了。

然后消息弹出来：

离歌不唱：你不是不要脸。你是不知道怎么要。

林萱盯着这行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只好打了一行字：

林间有萱：你说话好像心理医生。

离歌不唱：我只是也会这样。

林萱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想哭。但她没有。她只是把手机扣在地板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林间有萱：那你怎么办？烦的时候。

离歌不唱：画画。或者打游戏。

离歌不唱：实在不行就睡觉。睡醒就好了。

林萱：睡醒真的会好吗？

离歌不唱：不会。但至少有力气继续烦。

林萱看着这条回复，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很轻，但确实是弯了。

她打字：你这叫逃避。

离歌不唱：逃避可耻但有用。

林萱终于笑了一下。很小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刚刚亮起。

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萱萱，排骨好了。”

林萱犹豫了一下，放下手机，走出房间。

李慧正在摆碗筷，听见脚步声擡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萱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挺好吃的。”她小声说。

李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林萱低着头吃饭，没有再说话。但她把那盘排骨吃了大半。

晚上回到房间，她打开漫画app，给离歌不唱发了一条消息：

林间有萱：我吃了排骨。

离歌不唱：好吃吗？

林间有萱：嗯。

离歌不唱：那就好。

林萱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今天的烦躁好像没那么重了。不是消失了，是变轻了。轻到可以放在口袋里，带着走。

她把手腕凑到台灯下看了看。旧痕已经淡得只剩一条白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摸了摸那片皮肤，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女孩。坐在窗台上，逆光，手里拿着一本书。

画完她看了看，觉得和姜离歌发的那张有点像，又不太像。她拍了一张，发到动态里，配文：今天的。

几分钟后，离歌不唱点了个赞。

林萱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灯。窗外月光很淡，但足够亮。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