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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周五下午，林萱正在上最后一节数学课，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敢看，等老师转过身去写板书的时候，才偷偷瞄了一眼——是姜离歌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收到了。林萱攥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回点什么，但老师已经转回来了，她只好把手机塞回口袋，假装在听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下课铃一响，她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周雨晴在后面喊她，她没听见，脑子里只有那三个字——收到了。走廊上全是人，她挤过人群，跑到隔壁班门口。姜离歌不在座位上。她心里一紧，正要转身去找，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林萱。”

姜离歌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是林萱从没见过的样子。不是笑，不是哭，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轻飘飘地落下来，刚好落在她手心里。她还有点不敢相信，还在确认。

“收到了？”林萱走过去，声音有点发紧。

“嗯。”姜离歌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那所学校的邮件，白底黑字，措辞很官方，但林萱只看到一行——“恭喜你通过专业考试，请于规定时间内确认入学意向。”林萱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还给姜离歌。“你做到了。”

姜离歌接过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林萱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她在楼梯间说“你是林间有萱”的样子，想起她发烧那天一个人在家看小说的样子，想起她粘那个碎掉的瓶子的样子，想起她在邮局盖完章站在那里看着单据的样子。她一个人走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走到了。

裴屿是从篮球场跑过来的。他还穿着运动服，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瓶盖没拧紧，水洒了一路。他跑到姜离歌面前，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直起身。

“收到了？”他问。

“嗯。”姜离歌说。

裴屿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朵根，笑得像个傻子。他把矿泉水瓶举起来，像举奖杯一样。“我就说你考得上！”

走廊上的人都转头看他们。姜离歌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但嘴角弯了一下。林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不是想哭，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暖的，从胸口涌到眼眶，但没有流出来。

“走，我请你们吃饭。”裴屿说。

“今天该我请。”姜离歌说。

“上次就是你请的。”

“上次是上次，今天是今天。”

裴屿看着她，笑了。“行，你请。但我要吃好的。”

三个人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小炒店，点了一桌子菜。裴屿吃得最多，米饭加了两碗，菜也吃了大半。姜离歌吃得很慢，但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林萱坐在他们中间，夹菜、吃饭、喝汤，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吃饭。

“离歌。”裴屿忽然叫她。

“嗯？”

“你跟你妈说了吗？”

姜离歌放下筷子。“还没。”

“什么时候说？”

“今晚。”

裴屿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吃。林萱看着姜离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要我陪你吗？”林萱问。

姜离歌摇了摇头。“我自己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走出小炒店，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裴屿走在最外面，姜离歌走在中间，林萱走在最里面。走到路口的时候，姜离歌停下来。

“我往这边走。你们呢？”

“我往那边。”林萱说。

“我往那边。”裴屿说。

三个方向，三条路。姜离歌看着他们，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林萱说。

“明天见。”裴屿说。

三个人转身，往三个方向走去。林萱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姜离歌的背影已经远了，裴屿的背影也远了。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口袋里有颗糖，她拿出来看，是柠檬味的，糖纸上写着“酸酸甜甜就是我”。她不知道是谁放的，可能是裴屿，也可能是姜离歌，也可能她自己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酸酸甜甜，和以前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群消息。

裴屿：恭喜离歌！

林间有萱：恭喜。

姜离歌：谢谢。

只有这三个字。但林萱知道，这三个字里装了很多东西，装不下才发出来的。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公交车。车摇晃着往前开，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想起姜离歌说“收到了”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不是害怕，是高兴，那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的高兴。

她弯了一下嘴角。路灯一盏一盏亮过去，天已经完全黑了，但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