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2 / 2）

“进步了两名。”

“嗯。”

“你觉得怎么样？”

林萱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没预演过。以前都是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分析、批评、定目标。今天这个“你觉得怎么样”不在剧本里。她想了想，说：“还可以。”

“还可以。”父亲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把成绩单放在茶几上。他没有说“为什么不是前十五”，也没有说“看看人家姜离歌”。他只是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吃饭吧。”

他站起来，走向餐桌。林萱站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张成绩单，被茶杯压着，纸角被蒸汽洇湿了一点。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过关，但至少今天，暴风雨没有来。

妈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询问，也有一点心疼。林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三个人坐在餐桌前，谁都没说话。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妈妈给爸爸夹菜的声音，碗筷碰撞，细碎而寻常。

林萱吃完一碗饭，又盛了半碗。

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多吃了一点——可能是因为裴屿给的那个橘子很甜，可能是因为父亲今天没有说“为什么不是前十五”，可能是因为她说“还可以”的时候，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不是很好，但还可以。还可以，也算是一种进步。

晚上，林萱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群里有一条裴屿发的消息：“林萱，你还活着吗？”后面跟了一只探头探脑的企鹅表情包。姜离歌回了一个句号，不知道是“已阅”还是“我也在”。

林萱打字：活着。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亮不太圆，缺了一小块。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明天还要路过隔壁班，还要看见裴屿趴在桌上睡觉，还要看见姜离歌桌上那排亮晶晶的玻璃瓶。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不快不慢，不好不坏，但还过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