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结义（2 / 2）

“对！结为兄弟，就如桃园结义！”萧合腾地站起，险些带翻桌子，声音洪亮，“大哥！二哥！”

冷西风也举杯相应，“大哥！三弟！”

萧暮然望向他二人眼中毫无作伪的赤诚，心中豪气顿生，不再犹豫，举杯朗声道：“二弟！三弟！”

三人举杯相视，眼中俱是热血激荡。就在这炽热气氛中——

“噗。”一直冷眼旁观的冷北川吐出牙签，凉飕飕地飘来一句：“吵死了！我冷北川，可只认一个哥哥。”

他话音落下时，扽开兄长拽他衣角的手。也不看席间骤然安静下来的三人，自顾摊开长凳，起身就往外走。

“北川！”冷西风急忙唤道，脸上满是尴尬与歉意，看向萧暮然和萧合，“大哥，三弟，他这孩子脾性……”

“无妨。”萧暮然神色如常，擡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却跟着那道懒洋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夜风卷入，吹得桌上烛火摇曳。

萧合年轻气盛，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未褪尽，就被这盆冷水浇得有些憋闷，忍不住低声道：“他这人怎么……”

“三弟，”萧暮然转回视线，朝他微微摇头，语气平和，“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你二哥说得对，强求不得。”他特意重复了早些时候冷西风劝慰萧合的话，倒让冷西风苦笑了一下。

萧合深吸一口气，将不满压了下去，重新端起酒杯：“大哥说得是。是小弟心浮了。”

“这才对。”冷西风也重新挂上笑容，试图挽回气氛，“来，大哥，三弟，我们继续。莫让这点小事，扰了兄弟结义的兴致。”

三人再次举杯。只是经此一遭，方才那股几乎要冲破屋顶的、毫无杂质的激昂热血，终究是沉淀了下来，化作杯中更显醇厚、却也添了几分复杂况味的酒液。

誓言照旧说了，酒也照旧仰头干了，只是烛光映在三人脸上，光影交错间，少了几分先前的狂热，多了几分江湖夜雨中常见的、沉甸甸的重量。

结义礼成，称呼自然改口。萧合摸着后脑勺，笑容重新变得灿烂，一口一个“大哥”、“二哥”叫得亲热。冷西风也笑着应和，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萧暮然将一切看在眼里，并不多言，只是默默为两人又斟满了酒。

饭庄外，长街寂寂，灯火阑珊。

冷北川并未走远，只斜倚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了根草梗，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

他望着饭庄窗户透出的、那三个碰杯交错的身影，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已变得低缓却依然热烈的交谈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嗤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结义兄弟……呵。”

他擡手，用指节蹭了蹭先前被青菱烈剑气擦过、此刻似乎仍有些凉意的颈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线生死间的寒意与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剑光。

然后，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踱进了更深沉的夜色里，背影被黑暗一点点吞没，唯有那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拖得长长的尾音，似乎还飘在微凉的夜风中。

“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