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结义（1 / 2）

桃园结义

萧暮然早已走远，他并非不愿祝贺那些夺魁之人，只是不想分走半分属于他们的光彩。

“萧少侠！”

转身时，冷家兄弟已跟了上来。“大恩不言谢！”开口的是冷西风，旁侧还死拽着那张一贯写满不耐的脸——冷北川。

“松手，拽疼了。”冷北川拖着一把蔫坏的嗓子，翻了个白眼。

旁人若见他这般狂态，只恨拳头不够硬，萧暮然却觉得甚是有趣，只淡然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莫要为难这位小兄弟了。”

“谁是你家兄弟？我冷北川可就一位大哥！”他冷声顶了回去。冷西风恨没能立刻捂上他的嘴，只得尴尬地朝萧暮然扯了扯嘴角。

“大哥！”

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三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什么鸡鸣狗盗的货色都能来这风云榜，真是踩低了门槛儿。”原来是那蓝杉少年，冷北川记得他，风云榜十强之一。他嫌恶地低声嘟哝，转而拽着冷西风的袖子，耍起小孩脾气：“晦气！哥，咱们回家！”

“大哥！上次相救之恩，小弟没齿难忘。”那蓝杉少年却径直走向萧暮然，眼中满是诚挚的感激。萧暮然那份沉静的气度与不经意流露的威严，更令他折服，这声谢，他已憋了许久。

萧暮然双手拖住他欲抱拳下拜的架势，脚尖轻擡，抵住了他的膝弯，不肯受这一礼。

“大哥……”蓝杉少年误以为他拒绝，眼神忽地茫然。

“你我有缘，举手之劳，不必如此。”萧暮然将他稳稳扶起。

“哪来的道爷仙人，片刻功夫救这个，帮那个的，不停地举手劳碌，”冷北川歪在旁边的石头上，顺手叼起一根草梗，阴阳怪调地讥诮，“我说，您这手……不累么？”

“冷川北！”冷西风终于看不下去，出声呵斥：“你别以为此处还是阳平镇，由得你肆无忌惮……”

“我就觉着阳平镇好。”冷北川软塌塌地打断他，吐掉草梗，“就是那月宫天庭也都比不上。”

冷西风一口气堵在胸口，后半句话硬生生忘了词。要知道，在斗嘴耍滑这事上，他何曾在这弟弟面前占过半点上风？

蓝杉少年眉头紧锁，怒视着那吊儿郎当的身影。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阵锐风毫无征兆地撕裂空气！众人还来不及回神，只见青菱烈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射冷北川颈部！

“你做什么？！”冷北川惊得魂飞魄散，一个打挺跳起，便要扑上前拼命。

“住手！”冷西风挡在他身前，“你看！”

剑，钉在冷北川颈边的石棱上，兀自轻颤。

萧暮然未发一言，缓步上前，握住剑柄。青菱烈被轻轻拔出，剑尖之上，赫然洞穿着一条扭曲的五步蛇！

当时蛇口大张，毒牙森然，距冷北川的颈项皮肤不过毫厘。若非这一剑快如惊雷，此刻他早已喉穿人亡。

铁证如山。冷北川霎时哑火，嚣张气焰灭得干干净净。他努努嘴，眼神飘向天际，终究没再吭声。

那蓝杉少年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他闭关数月，只求剑快一分，可眼前这人……方才那一剑，岂是“快”字能形容，那简直是非人间之速！他此生恐怕都望尘莫及……

直到萧暮然轻拍他的肩，他才如梦惊醒，满腔震撼顿时化为灼热的崇拜，他猛地抱拳，几乎要跪下去：“师父，请您一定要收我为徒！弟子从未见过……从未见过出剑如此快的人！”

萧暮然无奈地蹙起眉，他向来怕沾染麻烦。“小兄弟！我不是哪宗哪派，云游之人，怎能随意收徒。”

“朋友，”冷西风连忙上前，帮着扶住激动不已的少年，温声劝道：“自古师徒讲究机缘，半点勉强不得。”

少年目光执拗，用力点头：“师父今日不愿收我，定是我修为尚浅。我会勤加苦练……他日……”

见他如此执着，萧暮然连连摇头，心中却又一丝不忍，宽慰道：“小兄弟，我欣赏你的心志。来日方长，假以时日，你的修为未必不能超越我，甚至……击败我。”

听得技高之人如此肯定，少年眼中激情澎湃，仿佛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哼，一窝疯病入脑的疯子！”冷北川地上翻个跟斗，上前扯住自家兄长的后襟，声音拖得又长又黏，像埋怨又像撒娇，“回家，我饿了，现在就要回家。”

月色已浓，四人于城中寻了间饭庄坐定，菜肴很快铺满整张桌面。

冷北川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踩在长凳上，侧着身子，拎起一只鸡腿自顾自大嚼起来。

席间，冷西风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萧暮然擡手止住。他取过酒壶，斟满一杯，轻轻推至冷北川撑在桌沿的手肘处。冷北川头也没回，擡手便是一饮而尽，倒是半点不客气。

那少年见状，连忙起身接过酒壶，恭恭敬敬为每人续上。

“来，相逢即是有缘，你我共饮此杯！”萧暮然举杯邀约，少年与冷西风立刻应和，唯独冷北川罔若未闻，仍专心对付那只鸡腿。冷西风以肘轻磕，眼神示意。

冷北川这才慢吞吞抓起酒杯，又是一仰头饮尽。冷西风真是拿这弟弟毫无办法，只觉额角隐隐作痛。

萧暮然却丝毫不以为忤，眼底反倒掠起一丝欣赏。冷北川身上那份浑不讲理的骄狂，倒也纯粹的有趣。

言谈中，萧暮然问起少年名姓。

少年面露窘色。原来他自幼孤苦，不知父母，更无姓名。后来跟了个铁匠，动辄打骂，只唤他作“马儿”。

大约少年也厌恶这称呼，他说得支支吾吾。况且他也不识字，不知该取个怎样响亮的名号。索性独行江湖，也无人问他，若不是今日提及，他都快忘了这名儿。

“大哥，”少年忽然擡头，眼中满是希冀，“不如您为我起个名字吧？要好听的，一听便是人中龙凤的那种！至于姓氏……小弟斗胆，想随大哥姓，可好？”

年少身世令人心酸，却被他却说得风轻云淡。萧暮然心中微软，暖声道：“自然！天下萧姓者众多，你若不嫌，我又怎会不愿。人上人，那便取一‘人’字头……今日你我在此相聚，‘合’字如何？”

“萧合。萧合！”少年反复念了两遍，眼中光彩大盛，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大哥！从今往后，我也有名有姓了！”那欢喜鼓舞的模样，比中了头彩还要快活。

“大哥！”少年激动地执起酒杯，脸颊因兴奋而泛红，“如今，我随大哥姓萧，那我们就真是同姓兄弟了，请大哥受小弟一拜！”

“这……实不敢当。”萧暮然擡手欲阻。

“萧大哥，”冷西风亦被这气氛感染，举杯慨然道：“你我意气相投，不如今日便在此，效仿先贤，结为异性兄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