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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非得已(1 / 2)

情非得已

萧暮然深知,以邬丫戈的性子,即便心里再在意秦艾,但为这点小摩擦,纵使会酿出小情绪,但觉然不会不顾大局作出不告而别这样的事。

难道真是出了意外?转念一想,又觉概率不大。邬丫戈人际关系简单,更谈不上有什么仇家。虽说武功平平,但她那一手迷烟使得灵巧,人也够机灵,即便遇到麻烦,脱身应当不难。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没能安然而退,也定会想方设法留下些蛛丝马迹,等待救兵。最最坏的情况……若真遭遇不测,近期道上风平浪静,不曾听说有什么暗事发生。

莫非……邬丫戈是故意躲着秦艾?这就有点说不通了,她那么在意秦艾,纵是一时置气捉弄他一下,又怎会忍心一连几日看他着急……

思忖间,萧暮然已与几位道上朋友碰过头。众人皆说近期并无大事件,也不曾听闻有截人绑票之事。

刚送走道友,一转身,就撞见秦艾正从坊口一路寻来,神色焦灼。秦艾也瞧见了他,沉着脸走近。

“这只死乌鸦,等我找到她,非好好教训一顿不可。”秦艾说得咬牙切齿,话里透出的却是掩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萧暮然拍拍他的肩,“放宽心,她那么大人了,不会出什么事的。我们再找找,总能找到。”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你最近……为何那样袒护一一?超出寻常地包容她?”

“她不是——”秦艾险些脱口而出“她不是我妹妹么”,话到嘴边猛地刹住。

见萧暮然仍等着答案,他支吾道:“她……她不是天下庄的公主么……娇贵些。”

这理由显然说服不了萧暮然。秦艾是哪种人,谁都不服的那种,怎会碍于一个天下庄而左右他的态度。

萧暮然叹息着望他一眼,秦艾的心虚早已此地无银三百两。萧暮然也不点破,虚点着头问:“那……邬丫戈会不会是归乡了?”

“不会,”秦艾急着应道:“她去哪儿都有可能,唯独不会回家,她已经没有家了!”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萧暮然自是信他。想必,这世上最懂她的人就是秦艾。

望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萧暮然有种似曾相识的苍凉。有些人,遇见了就该珍惜,一旦错过,追悔莫及。

此外,自那次在天下庄见过和天下后,秦艾好像藏有心事,言行也躲躲闪闪。难不成……他真对曲一一生了情,为此冷落了邬丫戈,以致她负气离去?

正想得出神,身后忽有极轻的动静。

“谁?”萧暮然蓦然回身,朝那一闪即逝的身影追去。

仅仅几步,便已将人截住。“别躲了!”他其实早已猜到是她。

邬丫戈倔强地别过脸,萧暮然在她再次闪躲前提臂挡在她身前。“邬丫戈,随我回去吧。这几日,秦艾没日没夜地在找你。”

邬丫戈并未摘下面纱,唇抿了又抿,话到嘴边却一次次咽了回去。

“还在生他的气?”萧暮然试探着问,“这不像你的为人。难道……另有隐情?”

被他说中,邬丫戈擡起眼眸,很快又垂下。眼里的泪滴滴落下,打湿一片面纱。

萧暮然继续缓声问道:“这几日,你其实一直暗中跟着秦艾?”

见她并未反驳,他心中更确定几分,思虑着小心又道:“你故意躲着他?看得出你担心他,为何不肯露面?你在顾虑什么?”

邬丫戈泪落得更凶,却咬唇不语。萧暮然打量着她的神色,问出:“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么?”

终于,她抽抽鼻子,哑声道:“萧大哥,就此别过……权当从未见过。”说罢执意要走。

人已在眼前,萧暮然怎会轻易放她走,“什么事?或许我能帮你。”

邬丫戈强忍的泪水再次倾泻而下,“这是宿命……无人能帮!”

“但你这样不告而别,对秦艾不公平,他会内疚一辈子!”在她转身前,萧暮然提声道。

听到“秦艾”二字,邬丫戈心如刀绞,情绪再难抑制,啜泣着冲进巷中,独留一句,“替我带句话……让他忘了我吧!”

街市人潮往来,萧暮然块步追上,很快在另一处巷口拦住了微微喘息的她,“有些话,还是你亲自同秦艾说清楚为好。否则依他的性子,不把天地掀翻绝不罢休。”

萧暮然这般苦劝,并非不通人情。实则是他自己也曾经历遗憾,深知有些话若不说开,便会成为心底一根暗刺,在某个小角落不定时地刺痛你一下,时刻提醒着你当初的错过。

邬丫戈转过身望向他,明白他的好意。她缓缓擡手,摘下面纱。

这一面,让萧暮然心中一震。只见她面色苍白,眉目间尽是疲惫无力。不过短短几日,人竟憔悴至此……

萧暮然轻轻托起她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息。

邬丫戈苦笑着抽回手:“萧大哥,实不相瞒,我……没几日了”话音未落,人已软软晕倒。

再醒来时,她已置身一间简朴厢房。窗外天光破晓。萧暮然静立窗前,

“你醒了。”

“多谢你,萧大哥。”邬丫戈心生感激,他没有将她直接送回秦艾身边。

萧暮然神色凝重,因为她奇特的脉象,既非内伤,也不似中毒,可周身经脉却衰弱如暮年老者。但她分明才十七八岁……

邬丫戈撑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沉默片刻,终于坦言:“其实,我是攸乐山邬族人,这一代的圣女。”

萧暮然未曾听过邬族,但对“圣女”一说,略有耳闻,那是部落中地位尊崇却背负宿命之人。

“七岁那年,我被选为圣女。你不知道那时我有多欢喜……身着最鲜亮的衣裳,享用从未尝过的美味,受尽众人的膜拜敬仰……这对一个时长食不果腹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幸福。”

然而她眼里的微光很快黯了下去,“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长大,也渐渐看懂阿爹眼中的悲悯与忧郁……原来我失去的,远比得到的更多!”她似在叹息,“圣女不能动情,不可生欲。”

揩掉眼角的泪,她哑笑着卷起左袖。一道鲜红的线,自手肘蜿蜒而下,直抵中指指尖。

萧暮然眼神略惊,世上竟真有如此巫蛊之术。

“没有自由,没有亲情,更不可能有爱情!连这条性命……都不属于自己。这便是圣女的代价。”

“可有解法?”萧暮然恍惚回神。他虽想过邬丫戈身世不凡,却未料到竟是如此宿命。而秦艾……想必早知她特殊身份。但她的生命就要戛然而止这一点,他应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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