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非得已（2 / 2）

邬丫戈摇摇头，破涕为笑，“其实我已很知足了。真的……阿爹让我看到了这世界，让我感知到这世上何为“爱”……”

她表情平静，“虽说……仍有一点遗憾。但我真的很知足了。”

“所以你想一个人……”后面的话，萧暮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萧大哥，往后……拜托你替我照顾艾哥哥。我知道你定会好好待他。”邬丫戈说着，想要起身下床。

“我不答应！我不同意！你随我回天下庄，我求爹救你。”门外，曲一一不知何时已赶到，显然将方才的对话全听了去。

见邬丫戈回眸投来疑问的目光，萧暮然连忙解释：“我并未告知秦艾，你且安心。让一一来，只是为了方便照料你。”

邬丫戈这才放下戒备，虚弱地靠回床栏。沉默片刻，轻声安慰道：“一一，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蛊……无人能解。那日我也并非负气而走。只是想在消失前……向艾哥哥讨一点念想。”

曲一一撇着嘴，眼泪直掉：“我不要……我要你好好的。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一一，放弃吧！中此蛊者，从未有人活过十八岁……无一例外。”

“可你明明还有半年才满十八啊！”曲一一急得跺脚哭嚷。

“或许……是因我未能静心断情，至使蛊毒提前发作……”

“一一，先让邬丫戈歇息吧。”见曲一一哭天抢地，萧暮然将她带出厢房。

“一一。”

竟是秦艾的声音。

萧暮然诧异地望向曲一一，一一也收住眼泪，满眼疑惑。

萧暮然扶额——是他大意了。他彻夜未归，又差人给一一送信，这些怎瞒得过心思缜密的秦艾？

原来方才，秦艾一路尾随曲一一至此，心急之下不慎撞到一位客人，纠缠片刻才脱身。

转眼秦艾已到近前，见曲一一满脸泪痕，疑心顿起：“这是怎么了？找到小乌鸦了？”

萧暮然尚未想到万全之策，曲一一已抢先开口：“没有！”

“告诉我，她人在哪儿？”秦艾语气骤沉，“是她不让你们说的，对不对？”不等回应，也不会有回应，他径直提起衣襟往楼上闯。

“秦艾！”萧暮然横剑拦下气势汹汹的秦艾。

秦艾低头看向拦在面前握剑的手，胸中怒气腾然升起，“是兄弟，就让开！”说着以扇格开阻拦。

“秦艾!信我，先冷静！”萧暮然收臂，换做身体挡住去路。

“我要当面问她，这样耍我好玩吗？！看我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转，很有意思吗？！”

“不是这样！你先别动气，秦艾！”萧暮然从未见他如此失控，急忙按住他的肩。

客栈中已有旁人投来目光。秦艾强压怒火，随萧暮然走到桌边坐下……

“怎会如此……”秦艾难以置信，握着扇柄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早知邬丫戈的身世，但从未想过她竟是出逃的圣女。难怪相识之初，她总那样谨慎小心……

可“阳寿不足一日”几字，仍如晴天霹雳。她离开前不还是好端端地……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曲一一眼角又湿了，“然哥哥，艾哥哥，你们救救小乌鸦……”

秦艾和萧暮然都陷入沉默。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萧暮然望着手中的茶杯，余光悄然扫向秦艾。

秦艾没有接话，只将手中折扇捏得吱呀作响。

曲一一握住他的手，急道：“不论她要什么，我们都给她，好不好？艾哥哥。”

其实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遗憾，唯有秦艾能弥补。

那日，望着凤冠霞帔、一身红妆的黎琬娟，邬丫戈眼中流露出毫不遮掩的、近乎贪恋的羡慕。直到秦艾轻磕她一记，她才恍然回神，仓促收回视线。

后来夜里，她曾悄悄对曲一一说：“这一路走来，我尝过友情的暖，受过秦母如亲人般的疼爱，也懂得了何为心动、何为钟情……唯独不知，若有一日穿上嫁衣，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