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2 / 2)
“羡慕我?”邬丫戈指了指自己。
“嗯,你能日日陪着秦艾,他也从不嫌你烦。”曲一一投去羡慕的目光。
邬丫戈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伤,心想:艾哥哥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可你真的懂他的心吗?没人真正了解他的心,他也不会让谁走进他的心。
半晌,她才轻声劝道:“一一,萧大哥是那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大侠。他为叶家姐妹,几度出生入死,俯仰无愧于天地。你有没有想过……他这般待你,或许正是在变相地护着你?”
“保着我?对我爱答不理……算哪门子保护?”曲一一心头一颤,默默望向屋外那个孤直的背影。
“我想,你大可不必在意他对你的态度,你要体会他的心。该多给自己些时间,近来发生这么多事,仓促之间,你们或许都失去了自我。”邬丫戈出谋划策道。
“真的……吗?”曲一一仍是萎靡。
秦艾找到萧暮然,顺着他眺望的方向望了望,悠悠道:“还是放不下啊?”萧暮然心不在焉,沉着声道:“没有。”
秦艾笑笑,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你这一伸指头就将灯笼戳个孔,想不见光也不行啊。”
萧暮然低下头,他心知肚明,任何事都瞒不过秦艾的那双慧眼。
“萧暮然!”秦艾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唤他。萧暮然转过头,与他对视。
“这不公平。”秦艾的语气少有地严肃。
萧暮然默然。
“过去的总要过去,回忆里的人终该归于回忆。可眼前的人……你得珍惜。”秦艾用力捏捏他的肩,“可以不爱,但别伤害。”
萧暮然低眼垂视腰间的香囊,心中一片凄然。这份情,他真的难以割舍。
秦艾望着他,眼中满是同情,更是心疼,“不必觉得亏欠谁,那本就不是你的错!”萧暮然擡头凝视着他的眼睛,打心底里涌起感激。
“把一切交给时间吧,”秦艾声音沉稳,“再浓的念想,也会渐渐淡去。就像这香囊,当初再浓郁的香气,日久也会散尽。”
萧暮然的眼神里充满谢意,谢他推心置腹,谢他不离不弃。千言万语,只化作郑重的一颔首。
他又何尝不想挣脱?只是这段情,那是拿得起,放却放不下。心早已被揉碎了,却也只能支离破碎地受着。
末了,秦艾像是祝愿,又像是期许:“兄弟,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二人相视一笑,擡手击掌,心照不宣。
“对了。”萧暮然道:“还得拜托你一事。劳烦你送一一回天下庄吧。”
“嗯?”秦艾眼中闪过诧异,方才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要送人走?
萧暮然眉头微蹙,“让她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日日陪为我洗衣做饭,我……”
“于心不忍?”秦艾接道,“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心疼她的。”
他思忖片刻,“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一一本可带侍者来照料你,为何偏要亲手做这些不擅长的事呢?”他合起扇子,字字认真,“她的心思……你真不懂吗?”
萧暮然怎会不知,只是他不愿接受,“我不……”
“诶——”秦艾知他要说什么,扇子拍在他胸前,摇头止住:“有些话,哪怕烂在肚子里,也不可以吐出来。”
萧暮然蓦然清醒,刚才确是他冲动了。有些话一旦出口,就不只是伤人了。
天很远,湛蓝如洗;云很近,雪白如絮。风一丝也无,天地静默。两兄弟并肩望着这片空旷。
“萧兄,”秦艾轻摇折扇,“从前的你淡然超脱,其实不必……太过英雄主义!”他顿了顿,“或许换个念头,你可以选择喜欢或不喜欢一个人,但是……你是不是不能也不该,阻止别人去喜欢一个人?”
萧暮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秦艾回头望望屋内的曲一一,微微一笑:“这个忙……我不能帮,也绝不会帮。”
萧暮然拉住欲走的他,眼中露出恳求。
“爱莫能助。”秦艾用扇子推开他的手。
他心里清楚,这个忙万万帮不得。曲一一满心满眼都是萧暮然,一句拒绝便足以令她痛苦不堪。若强行逼迫她离开,等于掐灭她最后一点念想,只怕会让她万劫不复……甚至,成为第二个痴痴惘惘的叶吟……
曲一一是他的妹妹,他疼她还来不及,又怎忍心亲手拆散?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说服萧暮然。
萧暮然又何尝不清楚?正因清楚,才怕她陷得太深。于是他每日冷眼相对,只盼她知难而退。只是这般互相煎熬,两人都已心力交瘁。
秦艾劝他放下,唯有放下,他才可能坦然接受曲一一。秦艾感受得到,萧暮然并非真心拒绝,只是有太多过往,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懂萧暮然此刻的心境:从心里很难再喜欢上一个人,是因为既没有一见钟情的悸动,也失去了日渐生情的耐心。即使遇到心动之人,他也已习惯独自送走落日,独自迎接晨霞。
这大概便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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