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之路(1 / 2)
前行之路
“什么?我们一起?”曲一一的声音直冲天际,眼神里迸发出压不住的璀璨光亮。邬丫戈的兴致也被瞬间点燃,“太好了,上回便想跟上的,这次我也要化身做一次行走江湖的女赏金人。”
“诶诶诶,想什么呢?”秦艾手中扇骨不轻不重地直击邬丫戈的天灵盖,“身上插枝羽毛,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啦?!”他随即用扇尖点点桌面,正色道:“有个前提——一切行动,听从小爷指挥。若谁不从,立刻打道回府,绝无二话!”
曲一一、邬丫戈忙不叠点头。此时此刻,莫说指挥,便是更苛刻的条件,她们也定然先应了再说。
“多好玩了!太刺激了!”曲一一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什么都听你的,秦艾!”
秦艾立刻板起脸,佯装不满,还刻意捏着嗓子学她说话:“叫他就是‘然~哥~哥~’,叫我却直呼其名——秦、艾!”他将“然哥哥”三字学得百转千回,又将“秦艾”二字念得硬邦邦,对比鲜明。
邬丫戈在一旁捂嘴偷笑,心想这醋吃得可真没道理,那称呼能一样么?
若是从前,秦艾多半一笑置之,懒得计较。可自从得知曲一一竟是他的妹妹,这份心思便生了微妙的变化,总想在她那儿也讨个特别。
曲一一何等机灵,立刻凑上前,扯着秦艾的衣袖晃起,嗓音甜得能滴出蜜来:“艾哥哥~我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艾哥哥,你就是我的亲哥哥呀。”
秦艾这才得心满意足,脸上绷不住的得意洋洋,用扇子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这还差不多。”
临行前,萧暮然打开衣橱,取出一只旧箱匣,里面满满当当塞着银票。他随手抽出一沓,信手合起盒盖,塞回柜中。
若换作旁人,坐拥这富可敌国的财富,只怕终日惶惶,不知该藏往何处。萧暮然倒好,明晃晃收在盒里,随手丢进衣橱,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钱财于他,仿佛真是身外之物。
“萧大哥难道是神仙不成?这么多钱财,既不想着享乐挥霍,还这般上进——关键是不怕别人惦记!”邬丫戈愈想愈觉不可思议了,低声又道:“他定是个无欲无求的谪仙。”
曲一一噗嗤笑出声,“他哪是仙人,分明是傻子加木头。天底下还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么?”邬丫戈连连摇头:“凤毛麟角,咱们这是遇见奇珍异兽了。”
曲一一一时讷讷,很快又嗤笑着弯下腰,“哈哈哈,真是世间少有,堪称一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说书一般。萧暮然张着眼,饶有兴趣地观瞧。秦艾打断道:“注意些纪律,主人家该不高兴了。”曲一一和邬丫戈赶紧敛起笑意,生怕萧暮然突然改了主意。
前路尚远,四人策马疾驰。
“萧兄,我们此去何处?”秦艾打马追上萧暮然。
“金陵一带,且看且行。”
萧暮然早已细究过那三十五名男子的身份、死时与死地。虽时间、地域跨度颇大,但多半落在金陵、扬州两带,且皆非富即贵。
此外,这些人皆曾有过媒妁之言……
由此推断,柳柔柔作案极有条理,十年间谋算三十五人,单凭一己之力,怎能交往如此广泛?其中定离不开牵线搭桥之人——媒人。
萧暮然虽无十足把握,方向却已大致清晰。
扬州景致柔美,邬丫戈与曲一一几乎乱花渐入迷人眼。
“今日天色不早,就在此歇脚。”萧暮然安排妥当房间,邬丫戈和曲一一同住,秦艾则与他共处一室。
“明日作何打算?”不知行程,秦艾心中总不踏实。
萧暮然解衣欲睡,“不急。连日赶路,你们也乏了,先玩几日再说。”秦艾打个哈欠,翻身睡去。
“扬州城可真美,白日里见的那几身衣裳尤其好看,明天我们也去做两件。”
“嗯嗯。”邬丫戈应声,“那身紫衣最是漂亮。”
姑娘家的话题总绕不开这些,聊着聊着,语声渐低,看来连日的奔波确实倦了。
“这一早,你上哪儿活动筋骨去了?”秦艾抻着腰,问刚进门的萧暮然。
“置办行头。”几件衣裳搭在衣架之上。
“你怎知我们想买新衣……”曲一一只闻得半句,语调俏皮地搭话。
邬丫戈伸手比了比那几件衣服,却沮丧起来:“这几身怎么……看着像是下人的衣裳?”
“嗯,快些换上。”萧暮然卖着关子,“猎物就要到了,这回可真得靠你们鼎力相助。”
刚换好着装,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唤:“唉呦,慕容公子……慕容公子可在?”
萧暮然使了个眼色,邬丫戈与曲一一立即起身立于门外。秦艾则整了整衣襟,出门迎客。
“请这边叙话。”
“呦,瞧这位相公!我张冰人做媒二十余载,还没见过长得如此端正的后生。”来人正是金陵城小有名气的媒婆张冰人。
她上下打量着秦艾,相貌确是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可这身打扮分明是个书童。张冰人一腿跨进门槛,眼神还黏在门外的秦艾身上,“常言道,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五服……”
她手里捏着根红绳比划起来,“您瞧这红绳绕指柔,正是转运的好兆头。您只管放心,看上哪家姑娘了?说与我张冰人,我牵姻缘,说姻缘,嘴皮子功夫赛过神仙丹,枯木也能叫它发新芽……”
秦艾几次想插话,硬是没找着缝隙。门口站着的邬丫戈捂着嘴,肩头直颤。
张冰人眼风一扫,瞟见了丫鬟打扮的曲一一和邬丫戈,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哎呦喂!月老妈妈我今日可是掉入了仙人堆……瞧瞧这两位神仙似的妹妹,哪家公子见了魂儿不得……”
曲一一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媒婆!是我家公子要说亲……”说着朝里间倚床而坐的萧暮然指了指。
“哦哦。”张冰人帕子一掩嘴,笑道:“哎呦,瞧我这热络惯了,总想着先牵根红线。”说着便扭身要往里间去。
“且慢,不急。”
秦艾将她拦下。张冰人一愣,随即又堆起笑:“呦,丑媳妇总得见公婆嘛。媒婆我虽生了张开挂的嘴,可终究要眼见为实不是?”
“不急。我家公子乃是金陵商贾世家,这条件自然……”
“唉呦喂!”媒人喜帕差点甩到秦艾脸上,“您去打听打听,我张冰人,那可是金陵说媒行当里的这个!”她竖起大拇指,一脸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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