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做打算（1 / 2）

再做打算

玉面菩萨望着远道而归的玉面佛，笑脸盈盈，媚态十足。她边替他脱去外衣，边柔声道：“三郎，你可终于回来了！”

许清流顾不上歇息，径自说道：“你猜我打探到了什么？”

玉面菩萨一怔，眼波流转间摇了摇头，姿态依旧撩人。

玉面佛拉她坐到身边，“前不久，天下庄大婚，广邀各派，你猜发生了何事？”玉面菩萨轻甩手帕，语气含酸，“又是哪位天下第一美人，成了第一夫人？”

玉面佛低笑：“宛妹，天下美人在我眼里，你始终数第一。”玉面菩萨这才回嗔作喜。

玉面佛继续道：“天下庄十余年间未曾示人，武林只知其名，却不见其人。你就不觉得奇怪吗？”玉面菩萨细细思量，仍不明所以，只得擡起一双杏眼，秋波含惑。

“那‘和天下’……很可能就是端木云。”玉面佛一字一顿。

“端木云？”玉面菩萨脸色大变，“三郎，你确定？”玉面佛点头，“我亲眼所见，十有八九。”

二十年前，玉面佛曾与和天下打过一次照面，确切地说是许清流和端木云的相识。

那时正值水瑶举办赏剑大会，她和门之际，许清流戴着斗笠拦在门前……

玉面菩萨慌道：“三郎，我们收手吧。有你在我身边，我已知足。”

玉面佛轻声打断：“宛妹——你觉着这快二十年，我们何以相安无事？”玉面菩萨语无伦次，娇声道：“不管为什么，这天下庄……我们惹不得！”

玉面佛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天下庄又如何？和天下又如何？当年的端木云，不照样被我逼得犹如丧家之犬？”

玉面菩萨惶然起身，面向他，“三郎，今非昔比！端木云如今可是天下庄之主，想必他还不知道当年……”

“对！”玉面佛眉梢轻挑，笑意渐深，“当年我能叫他毫不知情，今日，同样可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这无异于引火自焚。玉面菩萨神色不宁，如坐针毡。

“宛妹——”玉面佛揉着她的肩，安慰道：“不必惊慌。”玉面菩萨眼中忧急，“三郎，单一个萧暮然已让我们应对不暇……”

玉面佛按住她，“差点忘了说，这次婚宴，萧暮然也去了。”“他也去了？”玉面菩萨满眼迟疑，以萧暮然如今的地位，理应不在受邀之列。

“他并非受邀而去，似是专为搅局而来。”

“搅和天下的婚礼？”玉面菩萨双眸圆睁，“还真有人敢公然挑衅天下庄？结果如何？”

玉面佛坐下斟茶，“当时被人墙所挡，无人见得结局。不过，敢得罪和天下，岂有活路？”

“也是……”玉面菩萨低声附和。

“所以，”玉面佛指节捏得茶杯轻响，我们的敌人，从一而始、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端木云！”

玉面菩萨心知劝不住，只能委婉言道：“不知三郎……可有妙策？”

玉面佛轻蹙眉头，随即舒展，眼神一闪，一抹冷冽的笑划过。玉面菩萨望着他，越发不解，“这是何意？”

玉面佛双手握住她的手，爱惜地摩挲，“宛妹，这些年你跟着我，风雨飘摇，我却什么都没能给你……”

玉面菩萨娇羞一笑，抽手搭在他的肩上，媚眼横飞，“三郎，瞧你说的，倒像人家跟着你，是图你什么一样。”

玉面佛楼住她的蛮腰，叹息道：“我都明白！”

玉面菩萨将头靠在他肩头，手指缓缓划过他的下颌，娇滴滴道：“这么多年沉寂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眼看你我都要老了……不如别掺和这些是非，回老家过安生日子吧，三郎。”

玉面佛突然愠怒：“宛妹！你怎么就不明白！”玉面菩萨未想到他会如此动怒，直起身子，也生了恼意。

玉面佛深呼吸，平息着他的怒火，半晌才柔声道：“宛妹，我们已然不能全身而退了。”

玉面菩萨身子猛然一震。

“倘若我们不知端木云就是和天下，或许尚有转圜。如今既已知晓，便唯有以命相搏！”

玉面菩萨满腹疑团，“那……就当不知情不行吗？”

玉面佛失笑，“宛妹，你可太天真！纵然我们佯装不知，你觉得端木云会善罢甘休吗？”

“可他……”玉面菩萨话音微颤，“不是并不知我们……”

玉面佛握紧她冰凉的双手，“若他还是当年的端木云，或许永远不知。可如今，他，是天下庄庄主，是武林盟主和天下！”

玉面菩萨似是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怔怔道：“所以他一定会查到这里……”

玉面佛将她紧紧搂住，艰难地点点头，“不错！因此，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可我们……”她情绪略显紧张，“可我们……拿什么与天下庄抗衡？”

玉面佛不疾不徐地抚了抚额际，“硬碰硬，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我要借力打力，撬动整个天下庄。”

“借力？”玉面菩萨眼中疑惑更深。玉面佛微微一笑：“不急，日后你自会明白……”

玉面菩萨烟眉紧锁，声音里压着不安，“三郎，这步棋……会不会太险了？”

“自古富贵，何时不是险中求？”玉面佛转过身，眼中灼烧着炽烈的光，“不涉深潭，怎擒蛟龙？！”

他唇角扬起一贯的、春风般的笑容。可那一瞬，玉面菩萨心底却像被什么猛地揪紧，沉甸甸地坠下去……

只停了一息。

她忽然擡眸，目光如淬火的刀，直直看着玉面佛：“三郎，我怎会不知你心里装着什么。”

她向前一步，字字裹着烫人的温度，“你想做那执棋之人，想站在无人能及的高处。这世上哪个好男儿不该有这样的志向？我之所以欣赏你，追随你，正是因你眼里从不熄灭那团火。”

她声音渐渐轻了，却更沉、更稳：“你缺的从来不是野心，只是一个破局的机会。而我……”她顿了顿，眼中漾开一片温存而决绝的波光，“我会一直在你身旁。风雨同舟，生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