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振江湖(1 / 2)
重振江湖
晚餐时分,曲一一搀扶着萧暮然入座。
叶吟与秦艾紧挨着作于一侧,邬丫戈坐在旁边。萧暮然脸色沉重,迟疑着想退回房去。曲一一敏锐地嗅出气氛不对,从背后推了推他,又移开椅凳,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就近坐在他身旁。
望着对面的叶吟与秦艾,萧暮然的心情可想而知。“吃菜,吃菜。”邬丫戈连忙张罗着拿起碗筷。
秦艾夹了一箸菜放入叶吟碗中,“邬丫戈的手艺,你尝尝。”叶吟勉强笑着谢过,擡手从另一盘里夹了些青菜递过去,秦艾忙将碗迎上……
萧暮然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秦艾和叶吟。
此刻,秦艾正凑在叶吟耳边低语,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萧暮然的下颚线明显收紧,脸色阴沉起来。
实际上,是秦艾察觉了叶吟的紧张与不安,正在低声安慰,让她放松些。
曲一一急忙想打破僵局,“然哥哥,今日这鱼汤极鲜,你尝尝。”萧暮然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叶吟身上,心不在焉地接过汤碗。
“叶吟,你也尝尝。”秦艾将盛了鱼汤的勺子递到她嘴边。叶吟就着他的手浅啜一口,点了点头。秦艾凝视着她的脸,就着她喝过的位置,将勺中剩余的汤饮尽,微笑道:“果然美味。”
曲一一看着萧暮然投向叶吟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终于,萧暮然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豁然起身,大步离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要踏碎地板。
“诶……然哥哥……”曲一一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眼见萧暮然被气走,邬丫戈小心翼翼地伏在秦艾耳边,低声道:“艾哥哥,是不是……有点过了?”秦艾望着门口,神色难辨,只低声道:“火候……还差些。”
夜色渐暗。萧暮然立在卧房窗边,直直望向对面叶吟的屋子。
夜风微凉。他看见秦艾将自己的外衣披在叶吟身上,笑着看她,擡手为她理了理额发,最后展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萧暮然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不自觉地擡手按住心口,那里,真真切切地传来一阵绞痛。他极力想稳住呼吸,握紧拳头试图压制翻腾的情绪,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喉间不忍,竟不住咳出血来。
咳嗽声引来了曲一一,推门而入,就看到地上斑斑血迹,顿时惊住,“然哥哥……”
萧暮然艰难地擡手,擦去唇边血迹,指尖染得猩红。“然哥哥,你是为叶姐姐……是不是?”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晃,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这次更多,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迅速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然哥哥……”曲一一声音发颤,不敢再多言,连忙扶他坐回床上。触手所及,他的身体冰凉得可怕。
萧暮然迅速擡手,疾点他胸前几处大xue,封住心脉,随即盘膝入定,运功竭力平复体内激荡的气血与心绪。
邬丫戈急匆匆奔入叶吟屋内,“萧大哥吐血了。”叶吟闻言慌得就要起身,却被秦艾按住:“我去。”
秦艾来到萧暮然房中,见他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便屏气凝神,伸手抵住他后心,将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注入。
“够了!”曲一一的声音带着怒意从门外传来。她并未进屋,只是直指着随后赶来的叶吟,嚷道:“你安的什么心?你们相爱是你们两人的事,天大地大,何必非要杵在然哥哥面前碍眼?你明明知道他有伤……”
“一一。”邬丫戈插到两人中间,试图平息她的怒火,“你误会了,这只是……这只是个意外!或许很快就能见成效了。”
“小乌鸦,不是我说你!”曲一一将矛头转向邬丫戈,又急又气,“你怎么能做到如此大度?我真是……我都看不下去了!”
邬丫戈叹口气,闭上眼,默默听着曲一一的责备。说实话,她又何尝不想与相爱的人携手白头?这事儿是她说了算的吗。
一夜调息,萧暮然的精神恢复得很快。闪电悠闲地嚼着嫩草,晨曦温暖地洒在他脸上,他正细致地为爱马梳理着鬃毛。
昨日令他气郁的,并不是叶吟与秦艾的故作亲昵。这两个他最熟悉的人,他们之间是真情还是作戏,他岂会看不出?他真正介怀的,是叶吟竟会同意秦艾这般孩子气的主意,合起伙来试探他。
此举实在太伤他心,也实在太不懂他。
不远处,叶吟望着萧暮然的背影,回想着昨日种种,脸上略显苦涩。这般幼稚的把戏,她还真当了锦囊妙计,想想真是可笑。说到底,无非是那时还未放下。
而如今,她是真的放下了。上次负气不辞而别,心中尚存贪念;此时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想通了:只要我心里有你,便足够了。你是不是我的,能不能拥有,会不会一辈子在一起,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天大地大,只要你一切安好,便是圆满。而我能瞒着所有人,每天都能想你,这便是我对你独一无二的偏爱。
叶吟再一次望向那挺拔的背影,露出一抹释怀的微笑。
另一边,秦艾愣在原地,邬丫戈从他手里接过信纸。
秦艾亲启:谢君厚爱与大度,奈何事与愿违。此去经年,望各自安好。
叶吟消失了。彻彻底底,再无痕迹……
秦艾只觉得心口被生生剜去了一块,那痛楚无法言喻。他恨他的无能为力,恨他抓不住最想留住的光,这种自我厌弃,比失去本身更让他难以承受。
邬丫戈看着他那一瞬间被抽去所有力气的背影,轻轻将手搭在他微颤的肩头,“艾哥哥,”她的声音放得极柔,“你已尽力了,别再这样苛责自己。”
“求你……”秦艾没有回头,那脊背不堪重负般弯成一个脆弱而哀伤的弧度,“帮帮我……忘掉她。”
邬丫戈眼中盈满复杂难言的心疼。她当然想帮他,可如何帮?帮他忘掉一个早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的人?那样强行连根拔起的酷刑,只会让他更加痛不欲生。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一个轻柔却带着细微颤音的话语,缓缓落下:“既然忘不掉,不如……就让她一直留在心中吧。”话出口的同时,她眼中一直噙着的泪,随着心底那阵细密的颤动,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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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庄,大殿内,沉静如水。
和天下端坐于上,听着四海八荒二人逐一道来近期江湖中的风吹草动。
平四海躬身禀报:“主上,无量派经历内讧,如今上位的掌事是寿无量的次子,寿远山。此人年轻气盛,极其自负,一手夺命枪法狠厉刁钻,江湖风云榜排名第七。他目中无人,还扬言定要在这即将到来的风云榜角逐中,列位三鼎甲。”
要知道,在这英才辈出的江湖,于风云榜上每进一位,都需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寿远山如此狂妄,其野心与锋芒,可见一斑。
和天下似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似穿透了时光。昔日与寿无量把酒言欢、共论武道的景象,犹在眼前。不想……故人已逝,江山易主,江湖代谢,竟是这般无声无息。
定八荒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属下探查清风派,其内部现已分裂为二。一派仍忠心于老帮主雷霆,另一派则追随二当家雷越人。雷霆老帮主年事渐高,派中实务多由雷越人执掌。”
他细细思索道:“此人……对老帮主事事以天下庄马首是瞻,颇为不满,进来屡有挑衅试探之举。”
清风派,雷霆……和天下忆起十数年前那次短暂的会面。彼时的清风派,不过是一个偏居一隅、人数寥寥的小门派,是在天下庄的暗中扶持下,才得以有今日之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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