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交(2 / 2)
萧暮然轻叹一声。和天下安慰:“贤侄放心,此人与我不共戴天。我定会将他揪出来!为你爹娘,为水瑶,为我儿,也为我自己,讨一个公道!”
萧暮然感激点头。和天下满眼慈和地望向他,“如果我儿尚在人间……也该与你一般年纪了。”
“和天下竟真有个儿子!二十岁上下……!”秦艾满脑晕涨。
萧暮然心中亦不免伤感,二十年前那场大劫,竟毁去了两个家庭。
“往事不提也罢。”和天下爱怜地拍了拍萧暮然的肩,“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萧遥兄的儿子,我知足了。”说罢站起身,又用力按按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你好好养伤。”
“和庄主……”
和天下笑着回望,“是不是该改口唤我一声‘叔父’了?”
萧暮然心底微动,这份迟来的亲缘让他喉咙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轻声唤出:“叔父……”
和天下眼中泛起暖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侄儿还有一事相求,”萧暮然顿了顿,“张猛他……还请叔父莫要严惩,他并非存心忤逆,只是……”
和天下擡手止住他的话,神色了然:“嗯,我心中有数。你且安心修养。”说罢,抽身离去。
秦艾整个人发懵,木头一般地杵在那儿,他只觉天旋地转,周遭一切都颠倒了次序。
萧暮然心中仍带着遗憾,还是未能探得半点杀父仇人的消息,一擡头,却见秦艾失魂的样子,“喂,秦大少。”见他毫无反应,又提高声音唤道:“喂——发什么楞!”
秦艾这才恍然回神,眼神却一片慌乱,“哦……见你恢复得不错,我也该告辞了。”不等他回应,便匆匆下楼。
秦艾打马疾驰,蹄声踏破长街寂静。他片刻也不能等,他必须立刻知道答案,这个被隐瞒了二十年的答案,若是再不问明白,他过不了心中这个坎儿。
一路马不停蹄奔回陶康园,他弃鞍脱缰,飞身下马,他刻不容缓,直奔《百善堂》。仆人见他风尘仆仆、神色匆匆,先是一惊,慌忙唤着“少爷”。
他却充耳不闻,径直向前。
佛堂已在眼前。透过门隙,他看见母亲正于佛前诵经。秦艾的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未匀。就在即将踏入堂内之际,他却忽然转身退开。那股冲动,竟在此一刻熄灭了。这个问题他躲避了二十年,现如今不知何处涌出的诸多顾虑。
事发突然,他还没做好直面真相的准备,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
水瑶听见声响,回头恰见儿子离去的背影。明明已到门前,怎的连招呼都不打就要走?她急忙起身唤道,“艾儿。”。
秦艾背身立着,并未回头。水瑶语带埋怨:“这些天究竟在忙何等大事?捎个信儿回来,就是一连几日不着家。”
秦艾根本没有听到母亲的话。他满心只盘旋着一个问题:该不该问,如何问?终于把心一横,蓦地转身,直直注视着水瑶的眼睛。眼见脱口而出的话,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水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眼怔住,半晌才柔声道:“这傻孩子,娘不过问一句,还真生气了?”
秦艾恨自己,关键时刻又胆怯了。他咬咬呀,狠狠转身就走。
“唉!你这孩子……”水瑶又急又惑,“出门儿几日,这脾气还渐长了。”她手中佛珠转了几转,醒悟一般。一直跟在身边的邬丫戈,此次并未一同回来,难不成两人吵了架、闹不愉快了?于是乎脸色这般难看?
秦艾心头堵得慌,快步走回房间。途径水瑶的起居室时,他却骤然停步,双手握拳。不行,定要弄个明白……或许母亲的屋里,会留下什么线索。
他闪身进屋,合紧门窗,侧耳细听门外动静。待确定无人察觉,便开始快速翻找起来。然而屋内除了日常起居之物,别无他获。
一无所获的秦艾跌坐在书桌前,目光空洞,神情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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