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2 / 2)
叶一吟默然片刻,摇了摇头,“秦艾,若只是叙旧,本不必如此。可你……”她话到嘴边,又止住。
秦艾面色一沉,语气急促起来:“你未嫁,我未娶,有何不可见?我知道你心里还记着他,可他若真有半分在意你,何至这七八年不寻你?一吟,你何苦固执至此?”
屏风那头,一片寂静。
秦艾眼底翻涌着痛色,声音里掺进一丝沙哑:“你还要等到几时?怎样……你才肯死心?才愿意放下?”
依旧没有回应。
情绪激荡之下,额角那股熟悉的、针扎般的锐痛又猛然窜起。近来每当他心绪剧烈起伏,这旧疾便会发作。此次尤甚,他以扇抵额,几乎站立不稳。
叶一吟觉察到异样,身影微动,本欲起身。
“终有一日……”秦艾强忍剧痛,从齿间挤出话来,带着不甘,也带着狠绝,“我会让你死心的。”
说罢,他拂袖转身,径直推门离去。
夜风寒凉,吹不散额间炽痛。街角巷尾,秦艾跌撞入暗巷,终是支撑不住,一手死死抵住额侧,另一手撑住斑驳砖墙,躬身剧烈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秦艾!”
巷口传来一声轻唤,那熟悉的嗓音里压着一丝难以自抑的颤意。
六年了。这声音在他梦里响过无数回,此刻真切地传来,却让他脊背骤然绷紧。他撑在墙上的手微微发颤,没有回头。
一个身影自暗处缓步走出,月光斜斜照来,为他半边脸庞镀上清冷的光晕,神色复杂难辨。
“我知道是你,”那声音放得极轻,极缓,生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幻影,“我们……都很想你。”
秦艾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回来吧。”那声音里浸着一种久违的,近乎温柔的恳切。
秦艾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身体就要转过去的瞬间,又被某种更深沉、更顽固的力量扯回。那力量混杂着痛楚、怨恨与经年累月结成的硬痂,将他钉在这冰冷的阴影里。
“秦艾,”萧暮然又向前一步,声音里那份谨慎的祈求更加明显,“你一直都是我的兄弟,这辈子,都是。”
他顿了顿,夜风将他最后几个字吹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我们回家吧。”
秦艾撑在墙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那声“回家”像一枚细针,精准地刺入他经年累月筑起的心防缝隙,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比额间的旧疾更甚。
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因旧音而起的细微波澜,已被冰封的讥诮取代。
“家?”他缓缓转过身,月光终于照亮他整张脸。六年光阴磨去了少年意气,雕琢出更冷硬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是嫉妒,是悲伤,更是疏离,它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但带来的伤痛又极重,重到让他整个人被压在五指山下,不能翻身。
“萧暮然,我的‘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寂静的巷子里,“六年前不就散了吗?”
“兄弟?”秦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透出无尽苍凉,“萧大庄主,天下庄的‘家’,秦某怕是高攀不起了。”
萧暮然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似想辩解,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不必再提!”秦艾打断他,语气陡然转厉,额角青筋隐现,显然旧痛因强烈情绪再次袭来。他强忍着,目光如刀,刮过萧暮然的脸,“你既有你的天命,我有我的去处。六合堂,便是我的‘家’。至于兄弟情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别开视线,看向巷子另一端无边的黑暗,声音陡然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自弃的疲惫与决绝:“……就让它留在当年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