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辞暮尔尔之青菱烈 » 失之交臂

失之交臂(2 / 2)

萧合不答,只自袖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与一封缄口的信,递了过去。

令牌纹路古拙,正中刻着“天下庄”三字。阚明月快速拆信扫过,面色几不可察地一变。

信上字数寥寥,却让他指节微微收紧。他擡眸,深深看了一眼萧合,又望了望窗外——那里只有摇曳的树影与空寂的屋檐。

“原来如此。”阚明月忽然一笑,将信就着身旁烛火引燃,薄纸顷刻蜷曲成灰,“是在下唐突了。叶堂主,今日劳您走这一趟,改日阚某必当登门致歉。”

叶一吟眼中闪过些许讶异,却未多问,只颔首道:“阁主客气。欣儿,羽涵,我们走。”许欣子与温羽涵紧随其后。

萧合侧身让路,待三人身影消失在楼梯处,方对阚明月拱手一礼:“阁主是明理之人。今日之后,百花涧的路径,风月阁应当知道如何相待。”

阚明月笑容如常,眼底却敛了所有锋芒:“请转告托付之人:明月谨记,此后绝不再扰。”

“如此,甚好。”

萧合不再多言,转身下楼。马蹄声很快响起,渐行渐远,碾碎了小镇傍晚的寂静。

阁楼内,阚明月独立窗前,望着远处渐暮的天色,良久,对身后心腹低声叹道:“传令下去,往后凡涉及百花涧一应事务,风月阁上下——避让三尺。”

“属下明白。只是……那叶堂主……”

“她背后站着的人,”阚明月打断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涩意,“我们惹不起。”

镇外长道,马车平稳前行。

叶一吟掀开车帘回望,小镇的灯火已如星子般湮没在暮霭之中。她隐约记得那枚乌木令牌的纹样,许多年前,似乎在某人身畔见过。

她垂眸,轻轻拢了拢衣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的匕首。

远处高坡上,萧暮然目送马车安全驶入归途,直到那一点影子彻底融入蜿蜒山道,将手中的金叶子稳稳放入胸前,方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渐深渐浓的夜色里。

风过林梢,只余枝叶轻响,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揽翠轩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阚明月眼底的阴翳。他眸色深邃,朱唇紧抿,胸中一股郁怒翻腾,却终究未敢形于颜色。

“明月兄。”身侧传来一声慵懒轻唤。

他未回头,只压着恼意问道:“你不是说,能帮我么?”

“是帮过了。”那人轻摇手中玉扇,含笑应道,身影自屏风后悠然转出:“人已替你遣来,成与不成,怎能怨我?”

阚明月蓦地转身,眼中锐光一闪:“有你四合堂撑腰,还忌惮他天下庄不成?”

秦艾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与一丝玩味。他早猜到了那封信上的内容,甚至,那或许正是他暗中推动所致。

阚阁主雅鉴:

百花涧卉木棠堂主,乃天下庄故旧。庄主有言:百花涧清静之地,不容江湖纷扰。若阁主惜风月阁百年基业,望谨守分寸。今遣萧合相迎,望阁主成全。

冒犯之处,庄主不究;然若再犯——天下庄虽远,剑锋犹及。知名不具。

信末,钤有一方朱印,纹如古剑绕云,正是天下庄庄主令印。

“你还笑。”阚明月白玉似的面庞因怒气晕开一层薄红。

“天下庄,”秦艾合起玉扇,轻拍掌心,语气平淡,“实力确不容小觑,不过……”他摇头,“也并非可惧,只是眼下,时机未到。”

“至于你想突破功力,攀上那第六层境界,”他用扇骨轻点阚明月的肩头,语气转作诱哄般的低沉,“办法,总归是有的。莫急。”

秦艾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眼底沉淀着晦暗的深意。

阚明月不过是他手中一子,一枚用来试探的棋子。助其引出叶一吟,本就不是真为了那劳什子功力突破,不过是为了探一探萧暮然的虚实。看他是否还在暗处,那般“巧合”地守着那个人。

如今看来,他果然动了。假天下庄之名,行回护之实,为叶一吟扫清障碍。可那人至始至终,未曾现出身形。

他们终究……未见。

越是不见,越见在意!越是这般隐匿于幕后,周全护其无虞,越显得那份牵扯,深重难断。

秦艾手中的玉扇被不自觉地捏紧,扇骨发出细微的轻响。一股冰冷的,掺杂着嫉恨与不甘的火焰在他胸中灼烧。

他恨!恨即便时隔多年,即便看似天涯相隔,那二人之间无声的情意与牵连,仍如陈年烈酒,封存愈久,其味愈浓,其力愈沉。

额间眉心处,又是一阵尖锐的钻痛袭来,毫无征兆。

近来,这痛楚愈发频率剧烈。仿佛唯有见到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唯有将她置于掌控之中,他这无休止的头痛与心底的空洞,才能得片刻虚妄的安宁。

叶一吟。

这个名字在他齿尖无声碾过,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他一定要得到。不惜任何代价。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