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2 / 3)
师兄师姐们主动散开,配合诸位教习,有序疏导人群,出声提醒切勿靠近结界边缘,不要胡乱触碰阵纹。
没有激昂的喊话,只有低沉温和的安抚声,在嘈杂风声里断断续续传开。
宁既明眯着眼睛看天:“哎,我是说过月考不如世界爆炸,也不用这么灵验吧?”
顾明蝉:“嚯,果然是你这个乌鸦嘴。”
宁既明顿感不公:“那我每天晚上懒得做饭的时候,都希望天上能掉大饼,怎么没掉?”
“这就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宁既明:“我去找程四方。”
顾明蝉:“我去抱猫。”
灵兽苑里,王轶教导匆匆赶到,将所有门都打开,灵兽们一涌而出,没有一只四散逃跑,都紧紧围在王轶身边瑟瑟发抖。
藏书阁内满屋烛火无风自动,跳动的火光映得满墙古书光影摇晃。
“这是怎么回事?”
胡琼站在阁楼中央,成千上万本尘封的古籍凌空悬浮,围绕在她四周。书页自行飞速翻动,哗哗的声响填满了安静的阁楼。
她面色庄重一目十行,企图寻找一些线索。
然而都没有。
从古至今,所有的天象异变、上古战乱、妖魔祸世,皆有笔墨记载。
但如此大的天祸竟然只字未提。
九娘擡手拿下一本书:“六百年前、三百年前的两次天门开启,都有完整记录,却都没记载会伴随这种灭世天灾。”
“我们的寻找是徒劳的。”胡琼了悟,擡手止住翻飞的书页,“看来是先人刻意抹去了这一点。”
“为什么要抹去这么重要的事?”
胡琼凭栏,眸光悠远,仿佛越过千山万水,望见了九州大地不断坍塌的屋舍,望见惶恐奔逃的芸芸众生。
她额头浮出几缕极浅的细纹:“世间世人,大多都在苟活。若是提前告知他们,天门开则天祸临,人人皆有殒命之危。绝境当头,礼法束缚、道心克制都会尽数崩塌。”
提前让一个人知晓必死的结局,有时候不一定生出勇毅,却会逼出人心深处最大的恶。争抢、屠戮、乱局四起,不等天灾降临,人间已自行消绝。
有时候,无知对普通人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九娘沉默片刻,深知是这个理:“那当下该如何?”
胡琼想了想:“玩牌吧,再不玩没机会了。”
她们被蒙在鼓里,但一定有人知道,并且做好了安排。
大陆之外,大海之中,蓬莱孤岛常年云雾缭绕,与世隔绝。
这座远离人世纷争的仙岛,此刻骤然亮起一道亘古绵长的白光。
书圣坐于观书台中央,他擡手缓缓拔下束发的竹笔架。那一枚朴素无奇的旧竹器,脱离银发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刺破长夜的璀璨光芒。
光柱冲天而起,自蓬莱而出,撕裂重重黑云,转瞬笼罩整片人间。柔和却磅礴的白光铺满九州大地,将漆黑死寂的世界重新照亮。
有光了!末世中的光。
奔逃的鸟兽止住慌乱步伐,焦躁的嘶鸣低低平息。人们瑟瑟发抖的身躯渐渐松弛,仰头望着天穹洒落的柔光,眼底重新燃起求生的希冀。
以梅潭柘为首的书院弟子围坐一圈,素色儒衫,指尖掐诀,将一道又一道灵力送入光柱。
众人不言不语,唯有绵长平稳的呼吸在高台之上此起彼伏。
我辈读书之人,不似剑修锋芒凛冽,也不似法修狂暴张扬,但修最纯粹的浩然之气,守苍生道。
同一时刻,倒淌河畔。
河水逆流,荒草伏地。
阵圣携八名弟子盘腿端坐河滩,九人方位错落,气息贯通,一张横贯千里的巨型阵法缓缓撑开。
阵法升空,化作一层通透坚实的结界,硬生生横隔在苍穹与人间之间,暂时隔绝灾厄。
“得救了?”
天际坠落的流火、倾盆而下的暴雨接连不断砸在结界表面,震得光膜不住震颤,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九州四方的人们紧紧抱在一起。不少人双膝跪地,对着高悬的结界虔诚叩拜,低声祈祷着屏障永固,灾厄早日退去。
藏书阁内,空气死寂。
一道清淡通透的神识凭空落于阁楼之中,胡琼太熟悉,是阵圣离体而来的神念。
阵圣没有多余寒暄,语气平静,但难掩沉重:“我与蓬莱岛已尽力而为。但人力有限,天道浩劫,只怕抵挡不了太久。”
“该如何?”
“天门已开,天祸临世,乾坤倾覆,万古浩劫。”
阵圣的声音淡漠如霜,穿透层层黑云,借着藏书阁这九州最高之地,化作无边传音,浩荡落向天下每一寸土地,传入凡间街巷、皇宫大殿、高山宗门、蛮荒幽谷。
声响遍九州,万人皆闻。
“唯有得天书,方可救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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