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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楚菀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嫩黄轻衫曳地,步履缓徐如踏云。她眉目清润,额间凤印朱红浅浅,乌黑的发间一支漂亮的珍珠簪子,映着天光细碎。
“好美。”
“不愧是中州未来的皇后。”
“这就是天生凤印啊。听说贵女出生时第一声婴儿啼哭犹似凤鸣。”
……
顾明蝉也情不自禁:“好美的发簪。”
“有品。”宁既明瞥了一眼便看出:“这可是洛京最上等的‘东珠’。”
周青崖:“这你都知道?”
宁既明懒懒一笑:“哥虽然已不在洛京城,但洛京城还留着哥的传说。”
楚菀身后一位侍女垂首紧随,臂间托一素木匣,匣身隐有暗纹。
文试复赛设在撼庭楼。新修的亭阁大气磅礴,容纳得下上百号人。
亭阁正中间,两张蒲团,宁既明与朱赫一左一右,盘腿而坐。
文试复赛的主题为:猜物。
猜出楚菀所携带的素木匣中所放何物。
“女儿家的物什罢了。”台下有学子嘻嘻哈哈,大声嚷嚷,“我猜是铜镜。”
“铜镜太大如何放下?我猜是胭脂梳子之类的。”
流言、口哨声低低不绝。
大抵是武试结束,千机学院获胜的缘由,学院中弟子士气正盛,个个神采飞扬、趾高气昂,走在路上都足不沾地——飘了,对中州客人的恭敬更是少了许多。
中州,或许曾经神秘非凡,但现在也只不过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周青崖一直沉默不语。
半个时辰过去,宁既明与朱赫均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台下声音才渐渐转为疑惑。
学子们扭头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是吧、有这么难占吗?”
“一个小木匣,甚至感知不到灵力。能有多难?”
“是不是宁师兄修为浅薄,只能占饼?”
不对。不是。
人群中,占修弟子陆起元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同寻常的人。
他手掌中捏着家传的灵犀龟甲。自开始便入定,他心中仍有不甘心,想向胡院长证明自己。
然而他的神识刚靠近木匣,想窥探内中何物,便觉一股磅礴力量直冲灵台,头痛欲裂,几乎要将他神魂撕裂。
幸好他涉入不深,好不容易挣扎着退出,睁开眼睛,一口鲜血直喷手背。而灵犀龟甲不知何时已碎成粉末。
如此可怕的力量。
陆起元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木匣上。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渐渐地,全场静默、雅雀无声。
那只素木匣映射在无数双眼睛里。
又过了半个时辰,阁楼正中间发出“砰”的一声沉闷声响。朱赫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医修学子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用担架将他擡走。躁动不安的气氛在无声无息中越放越大。
议论、猜疑、像火苗般窜起来。在每个人眼底跳跃、蔓延,燎得人心头发慌。
唯有楚菀,端坐在那里,稳如一尊玉钟,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
顾明蝉紧盯着台上,眼眸忽红忽暗,飘忽不定,格外与众不同。
“别担心,”周青崖一把握住她的手,风轻云淡道,“宁道长是惜命的人。他不会为难自己的。”
顾明蝉扭头看她。
周青崖总是镇定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天塌下来,也难不倒她。
顾明蝉心定一些:“那倒是。”
台上。
宁既明眼前光影错乱,耳畔雷鸣阵阵。匣中之物仿佛一片混沌。他大拇指按在铜钱上,每精密拨动一分,便往混沌之中进一步,每窥一丝玄机,都需耗损过半心神,有如逆天而行之艰难。
鲜血从他七窍流淌了出来。台下有人惊呼。楚菀始终沉默着,目光落在宁既明身上。
周青崖和顾明蝉的目光亦交织在他身上,目视着他脸上两行血迹,从眼睛滑落,顺着下颌砸在铜钱卦盘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终于见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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