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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下完雨之后的几天都是好天气。晴空万里,草木生长,绿意盎然。
一切都生机勃勃。
连顾明蝉养的猫都精神奕奕。这是一只小黄猫,已经完全没有被雨浇湿的狼狈,毛发明亮、柔软干净。它在秋千上灵活地跳来跳去,像团会流动的小暖阳。
周青崖三人出门地很早。
或许是她戴着面罩格外引人瞩目,又或者在莲花台上小有名声,当她们走在学院里,有许多目光,热烈地投过来。
有学子们走近些:“周道友,早。”
“周道友,早。”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周道友,今天看你的了。”
“你一定能赢中州吧?”
每一张脸热情洋溢,每一双眼睛期待十足。
周青崖拱拱手。这些年轻的学子们太过热情,以致于她想问你们是不是都去赌坊激情押宝我了。赌博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
宁既明问:“你不怕吗?”
周青崖:“嗯,怕什么?关胜?”
“期望啊。”宁既明说,“不怕别人对你期望过高?”
周青崖理了理金缕绫,心境舒畅,并不担忧,大步流星:“反正我会赢。”
武试复赛的第一场。
千机学院,周青崖对阵中州,关胜。
复赛没有胡琼院长和中州人皇的坐镇,来观看的人依然不少。因为这是学院,这些初生牛犊般的年轻人,就算是路边两条狗打架,也会乌泱泱地围上去看。
学院派来了三位剑修教导,中州却来了更多的文臣武将,尽管他们中有人根本不懂比试。
听说王宴少将军谋反被擒,而王少将军向来与九殿下不对付。难道是皇帝陛下突然看重起手足之情?
他们看向宁既明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身居高位的人总是想的更多,更加如履薄冰。站的低的人摔了,不过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站的太高了,一旦摔下来就是万劫不复。
剑修学院黄清教导主持。莲花台仍在修缮中,复试在演武场。
周青崖上场见礼,双手在身前交叠一瞬,随即分落两侧。修士间见礼的方式有很多种,她习惯的是散修的方式。
关胜站在对面,全无动作:“我的话带到了吗?”
周青崖:“什么话?”
“若你输了,就摘下这装神弄鬼的面罩,让我见见你的真面目。”
“若我赢了呢?”
“你赢不了。”话音未落,关胜剑已出鞘,“你那点雕虫小技,不过尔尔。”
剑气已至!
迅猛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只听得“嗤啦”锐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被剑气硬生生划开一道深沟,直冲周青崖而去。
她身形一晃,如风中柳絮,脚尖在离地半寸处一点,整个人已像离弦之箭般向右飘去。
少女的身法太飘逸了,飘得像不存在于这充满杀机的天地间,衣袂翻飞,竟带出几分闲雅。
正是“少年游”身法。
然而那道剑气诡异得很。
眼看她就要避开,剑气中途却骤然横折,如一道凭空出现的铁墙,带着森寒的杀意,拦在去路。
“好快的变招!”看台上,赵成烈教导低喝一声。重剑剑气霸道,兼具如此变化,属实少见。
周青崖面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腰身猛地一拧,硬生生改变方向,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半圈,改向左掠出三尺。
又是一道剑气,毫无征兆,凭空炸响,再次封锁她的新退路。
一次,两次,三次……
极快的时间内,石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深,纵横交错,像一张张开的巨嘴,要将她吞噬。剑气纵横,杀意弥漫,整个演武场仿佛都被这森寒的剑势笼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周青崖的身影在漫天剑影中穿梭,如同一叶飘零的孤舟,在惊涛骇浪中勉强支撑。她依旧没有还手,只是一味闪躲。
演武场前方,几位学院弟子盯得全神贯注,不觉握紧了拳头,见周青崖被剑光追得连连后退,忍不住着急:“怎么回事?关胜只出了一剑,竟然有如此多的变招?”
“周道友怎么还不反击?”
“她无处落脚。”朱赫在人群中,合着折扇悠闲道。
另一道声音也松逸,与朱赫针锋相对:“未必。”
众人回头看,说话的人正是宁既明,考虑到他与周道友的关系,只觉得“未必”是安慰之词。
事实似乎正如朱赫所言,整个演武场上,周青崖已无处落脚。她周身几个方位的退路尽数被封死,无论她向哪个方位闪躲,都会有剑气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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