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三年前与三年后“百里安。(2 / 3)
那里是悬崖。
是谁掉下悬崖了吗?
是谁?!
他眩晕地环顾四周,漫无目的地寻找一个身影,可是哪里都没有看到,哪里都没有……他到底要找谁?他不记得自己要找谁了。
耳边传来风声,呼啸而来的风声似是恶龙咆哮,远方传来救兵的声音,高呼着“陛下”“快保护陛下”。
他还听到顾书章大吼一声,看着他冲向前,义无反顾地跳下了悬崖,然后……
然后天地开始旋转,开始颠倒,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让他分不清了现实和梦境,他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直直倒了下去。
李凭封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来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光怪陆离的世界。
路是青灰色的,眼前的建筑是用他从没见过的会发光的材质做成的,而且建得很高很高。路上的行人穿的是各式各样的混搭颜色的服饰,没有宽袍衣襟,很是不成体统。
男人不留长发,女人穿的大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黑色的板砖,时不时看着那板砖,自言自语说上几句他没听过的话。
地上画着一条条白色的间隔线,在路的对面还闪烁着红绿黄三种像烟花一样的颜色的灯,除了行人,地上跑的竟然不是轿子也不是马车,而是像甲虫一般的东西,那东西跑起来可比马车要快得多,简直是一道闪电……
李凭封站在路的一边,他身后还有许多人,许多和他格格不入的人。
他很迷糊,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是对的,而且他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这是什么地方。
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姑娘站在了他的身旁,他往旁边挪了点。其中一个偷偷瞄了他一眼,粉色的脸上立马现出红晕,她小声地咯咯笑了起来。
另一个小姑娘则大胆些,她探出头来,对李凭封说道:“喂!你也是去漫展的吗?”
什么盏?
他简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的说话方式又让他想起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他记不起声音的主人了。
李凭封往旁边又挪了一点。
那个小姑娘也和前一个小姑娘一样咯咯咯笑了起来,笑得很好听,像唱歌一样,李凭封也曾经听过那样开怀的笑声,但他同样不记得笑声的主人了。
笑够了,她便用打趣的语气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cos不苟言笑的冷脸皇帝对吧?!你看你这黑色的袍子,很气派呀,是在cos秦始皇吗?你这cos服是在哪家订的呀,看上去质量好好,做工也很精美,就像是真的龙袍一样!”
李凭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又收回了视线,许是不知道看哪里好,他像木桩一样钉在地上,然后看向地面。
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哨声,地上趴着的甲虫开始了飞速的爬行,那几个小姑娘奇怪地打量了他最后一眼,然后便一蹦一蹦地踏上了白色的间隔线。
身后的人群也开始涌动,像潮水一般,可李凭封却始终立在原地,仿佛脚下已然生了根,他始终困惑地不解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地方,看着脚下踩着的青灰色的路。
许多人路过他的身边都会疑惑地看上他一眼,正如他看那些人一样,只不过那些奇怪的人的眼中多了一丝包容和理解,甚至是有点崇拜,好几个人掏出了那块黑色的板砖,对着他比划了一下。
李凭封撇过头,继续看地面。
就在这时,一双白得发亮的鞋子走进了他的视线,然后在他的面前停下。
李凭封的心脏忽的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是要蹦出来一般,他仰起头,擡起眼。
那是一个穿着嫩黄色上衣,搭配青釉色短裤的少女,她对他微微一笑。
那抹笑意不知不觉也爬上了李凭封的嘴角,他也对她微微一笑。
但……他看不清那个女孩的脸庞,越想看清便越看不清楚,好像千千万万个人的脸都可以是她的脸,又好像她的脸长在了千千万万个人的脸上。
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孩拉起他的手就往前走,他也甘愿和她一起走,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和她。
在人流里,他们越走越快,几乎就是要跑起来一般,他们最后也真的跑了起来,越跑越快。
他们穿过奇装异服的人群,穿过那些会折射光的高如山丘的建筑,穿过那些趴满甲虫的青灰色路……喧嚣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来到了一座红墙灰瓦的寺庙前。
一缕缕香火如薄纱一般从寺庙里飘散出来,带给人以宁静与祥和,可是,李凭封却并没有感到平静,他的内心充斥着说不出来的情愫,就好像他与那看不清脸面的女孩曾有过什么特别的经历。
他和她之前见过吗?
这时,寺庙的钟楼里传来钟声,清脆又空灵,每一声都涤荡着灵魂,每一声都清空着脑海。
那女孩拉着他的手,踏进了寺庙。
不拜神佛,他和她穿过了层层小门,来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
那里有一颗虬枝粗壮,开得轰轰烈烈的红色梅花树。
上面挂满了红色的带子,风一吹,红色带子也跟着飘动,似火舌一般飘扬,整株梅花树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女孩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红带子,还有一支笔,递给他。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他甚至看不清她的脸,自然无法与其眼神对视,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他提起笔,直直地,不带任何犹豫地在丝带上写下三个字。
百里安。
写完后,他面无表情地将那红带子系到了他能够到的最高的一根树桠上,久久地望着那红带子,然后流下眼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下那三个毫无关联的字,但他提起笔就自然而然写下了那几个字,仿佛他早已将那三个字写过了上万遍,以至于形成了肌肉记忆。
当李凭封转身再次看向那个看不清脸面的女孩时,他只看到了一点朱砂的红,是红梅花的颜色。
然后,他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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