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前尘往事一一溯(2)姐姐,我好(1 / 3)
第74章前尘往事一一溯(2)姐姐,我好
“杀!”
“杀!”
“屠城!屠城!屠城!”
“不要留下活口!”
“全部杀光抢光烧光!”
“冲啊!英勇无比的将士们!冲啊!去夺得你们的荣耀!冲啊!成败在此一举!是成为败家之犬还是封侯封爵,你们自己选!”
黑夜,黑得可怕。
火光映天,犹如白昼。
成百上千个火把点燃了狼烟喧嚣,滚烫了将士们的热血,每一缕火光都照着一个猩红眼睛的人,每一个火盆、每一辆战车都逼迫着人去迎战。
怒发冲冠,刀光剑影。
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利剑,一个个抖着红缨的长枪,一支支快如游隼的长箭,全部向着一个个手无寸铁的人袭去。
嘶鸣苦叫不绝于耳,流血漂橹不止于河。
铁蹄踏破原本安宁的小镇,将那些欢笑与欢庆踩碎蹂躏在冰冷的尸体里。片尸满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催着人发昏反胃呕吐。
顾纪披着墨色的披风骑着骏马走在路上,每走一步,都有士兵提前跑上前为他的马搬开阻挡前进的尸体,马不住“哼”叫。
他走到了尸山的面前,望着那些无辜的逝者练练叹息,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用来拭剑的布,又慢条斯理地擦着剑,剑刃透亮,没有丝毫血迹,但他还是不停地擦不停地擦,直到那柄剑的剑刃能够反照他那好看的面容,这次罢休。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所有人默不作声,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擦剑,不仅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是倍感兴趣,所有人的脸上无一例外不是带着欣喜的笑容。
顾纪终于擦好了剑。
他昂起头,傲视眼前的一切,看着到处烧着火的房子,看着遍地横死的尸体,看着身下与他同样骄傲的骏马,他笑了出来,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将士们!干得好!”
“我们——”
“哦等等,忘了她了。”顾纪说得正高兴,眼睛忽的向远方同样冒着火光的宫殿那里瞥了一眼,那高兴的趣意顿时被浇灭了不少,他沉沉道:“把闽越国,哦不,把闽越地区的段铭段国主段将军带上来吧!”
话音刚落,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边将一个被五花大绑、却仍然不屈服不低头不投降的将军带了上来。
她的眉宇间尽是深入骨髓的仇恨,双目猩红,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脸上的每一根肌肉都紧紧绷着,像是一支支蓄势待发、拉满弓的箭。
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撕碎!
但她不能,她甚至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嘴里被士兵塞了一块破布。
那块破布是随便从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女孩身上扯下来的,浸满了血腥味道,一丝丝渗透进她的口腔,直抵她的喉咙。
人血的滋味,子民的鲜血的滋味,仇恨的滋味……
顾纪看到段铭如此狼狈地被四个人架上来时,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便是得意,最后是伪装的平静。
他亲手酿成了这场灾祸,亲手毁掉了无数充满希望的人的希望,亲手将一位最高傲的将军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
从天上掉到地上,原来这么容易。
他抿嘴自嘲地笑了一笑,随后又将那暗沉的目光投向段铭,他客气地轻声道:“段国主,哦不,段将军,也不是,是段铭。怎么样?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段铭昂着头,挺着胸脯,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啧,怎么不说话?”
顾纪明知故问,随后又故作知道般对押送她的士兵喊道:“原来是嘴巴被塞住了呀,果然说不出话。那个人,把塞在她嘴里的布拿出来!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无礼地对待段铭!她可是曾经的——”
“现在不是了。”
顾纪扯着缰绳,往前踱了几步,道:“现在,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我洗耳倾听。”
段铭的嘴里终于没有布了,她也可以自由讲话了,可是她没有开口,只是如同一只等待猎物自己掉进致命陷阱的毒蛇一般,冷冷相待。
顾纪喜欢看蟒蛇杀死猎物。
因为蟒蛇的捕杀技巧从来都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慢慢地、慢慢地盘绕缩紧身体,让死亡的恐惧真正笼罩并填满猎物的心。
这种过程是极致的暴力与戏谑——其实大多数猎物并不恐惧死亡本身,而是恐惧那个被杀死前的漫长等待与煎熬的时间段。
顾纪也一样,他虽然没有蟒蛇那样的绞杀力气,却也极其喜欢看在刀口上的“猎物”向他摇尾求饶,向他忏悔,向他撒泼颤抖。
他喜欢看人流泪,喜欢看人发疯,喜欢看人失去理智,喜欢看人无论怎么样都会被命运推向死亡的重点线。
他便是造物主!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任何表情。
她始终冷眼相看。
他决定激怒她。
“段铭,我说你也真是太不守信用了。明明裕王殿下已经与你签下了归降协议书,你却偏偏要毁约,迫不得已下,我这才出此下策——正当行使裕王殿下驻守南疆保卫边疆国土的权力!”
“这一切都是你段铭咎由自取的!”
“是。”
段铭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周遭血淋淋的一切,沉痛地应了一声,她的眼里是悲伤到极致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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