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前尘往事一一溯（2）姐姐，我好（2 / 3）

她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明明……明明她那样相信裕王、相信顾纪、相信大梁朝。

明明……明明相隔数代的恩怨就快要了解。

明明……明明就快要和平。

远方，黑得可怕的天，终于迎来了破晓，天边翻起鱼肚般的白。

她道：“是我的错。”

顾纪满意地点点头，道：“所以你该死！”

段铭道：“是！我是闽越国的千古罪人！我当然该死！”

顾纪顿了顿：“你，难道不怕死？！”

段铭看向天边，缓缓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是有罪之人，既不如泰山重，也不如鸿毛轻。”

顾纪看着她那双坚毅又缥缈的眼眸，一时竟有些诧异，道：“那你想怎么死？是让我杀了你，还是你自己了结？”

她道：“能给我松绑吗？我想自己动手。”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顾纪喃喃道：“给她松绑。”

四个士兵给段铭解绑时，顾纪问了一句：“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

段铭道：“因为我信错了人。”

“谁？”

“我眼前的畜生！”

顾纪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

他拍了拍手，从他的身后缓缓走来一同样骑着马的人，她的全身都被黑色所笼罩，头上也戴着黑色的面纱斗笠。

“摘下来。”

“是，侯爷。”

那人将面纱摘下。

面纱之下，是一个与段铭极其相似的面庞。

“段北风！”

段铭失声叫了出来。

段北风点点头，道：“姐姐，是我，段北风。”

段铭几乎快要晕过去，青筋在她的脖颈处暴起，她原本死灰一般的脸上燃起了无法扑灭的愤怒，她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你！是你！是你！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为什么！”

段北风冷冷地看着她的姐姐因为激动而跌倒在地，本想平静说话，但灭顶的愤怒抢先夺得了话语权。

她怒吼：“为什么母亲死的那天你不告诉我！你的位置，本该是由我来坐！你知道的！母亲平生最喜欢的是我！是我！”

段铭伏在地上，道：“母亲是最喜欢你，这不错！所以才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但母亲也最放心不下你！因为你的性格和先祖如出一辙！所以、所以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坐这个位置！”

她又苦笑了一声，不敢置信地仰头道：“所以……所以你叛变……只是因为一个宝座的位置？只是……因为一个最冰冷的……位置？”

“所以……这闽越国所有人的血！所有人的鲜血！还比不过一个位置？！你要……我给你就是了……”

段北风笑道：“可我只要母亲给的。若是你给，必定要付出代价。但现在情况变了……你先付出了代价！因为你的谎言！说谎的人不得好死！”

一滴滴流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了下来，她沉吟道：“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说谎的人……”

“一开始就是！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别以我是傻子！”

就在这时，顾纪伸手示意停下，段北风立即闭上了嘴，像是一个听从主人发令的狗，摇尾乞讨。

他冷冷道：“时间也该到了。”

段铭的身上已然去除了绑着的麻绳，她伏在地上，迟迟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顾纪身后的段北风。

段北风被盯得慌了神，道：“干嘛把她的绳子解开？！她的身手……她的身手不凡！她会跑的！”

顾纪不听，反手扔给她一把剑，道：“你自尽吧。”

听到自尽这个词，段铭这才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顾纪扔过来的剑攥在手里。

那是一把极好的剑，擦得发亮，亮到能照出她的影子。

顾纪道：“好剑配英雄。”

段铭一声苦笑，右手扶着那剑，喃喃道：“英雄。英雄？英雄！”

她的左眼缓缓流下一滴泪，滑到面中便滞住了，她仰起头，对段北风道：“你是罪人，我也是，我们俩个一起下地狱吧。”

说罢，一道寒光猛得朝着段北风袭去！

段铭自己挥刀砍头自尽。

几秒后，血流满地。

众人齐呼！

“顾侯爷！侯爷！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