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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金人不吉与太后薨逝(二合一)猛虎悲嚎(1 / 4)

第376章金人不吉与太后薨逝(二合一)猛虎悲嚎

接到皇帝急召的时候,嬴秧正在丞相府,被隗状、王绾、冯去疾拉着聊天。

皇帝最信重的宦官亲自来请,众人意识到事情紧急,嬴秧连忙起身乘舆。

“阿父,你这是……”嬴秧谨慎地表露惊讶。

眼底青黑,形容有些憔悴的秦皇按捺焦虑,问女儿从何处来。

“方才在右相府邸与公卿碰面,交流各个衙署在统一新策执行中需要注意的问题。”嬴秧有些忧愁地说,“天下还没准备好啊,许多新策需要缓行、慢行。治大国如烹小鲜,老子贤明远见呐!”

嬴政有些烦躁,“你莫非要弃法、儒,而从黄老之道?”

“天下需要什么,臣就学什么,用什么。”嬴秧坦荡道,“周朝分封八百年,大秦要彻底立足人心,尚需三五十年。”

三五十年!

那他的始皇帝不是白当了!

嬴政有些气苦地捶桌,默然良久,最后仍不甘心:“寡人富有天下而不能用,何其悲哉!”

他偷眼看女儿,女儿有些出神地看着地板,才看向他。

嬴秧平和地说:“让您为了不相干的小民而忍耐克制自己的欲望,这是逆反人之本性的。”

“是极!”嬴政眼前一亮,然后又狐疑地看着她,这句话不像她会说的。

“您这么看我干嘛?”嬴秧乐道,“您是皇帝,是父亲,我当然站在您这一边!您为了国家富强,为了大秦能统一六国,舍去三十万斤黄金!衣食住行只尊法度,并不豪奢。而今天下一统,您可以享用的山林池泽范围、供奉您的丁口扩充六倍,您当然能享受了。”

是了是了,嬴政左脑愉悦地赞同,右脑警觉地说不对。

“天下是您的天下,国朝是您的国朝,毁灭还是繁盛都由您决定,您是大秦的始皇帝。”嬴秧微笑道,“君者,表也;臣者,景也。表动则景随也。臣当尽劝谏之责。”

她拿出幼儿心理学知识,哄道:“您是千古一帝,虚怀若谷,臣方能极言无隐。您今天召臣来,其实已经有英明的决断啦~!”

这话听得贴心又顺耳,嬴政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瞅女儿。

嬴秧就得帮她爹想办法平衡民力与享受:“要不,就修一个金人?”她试探道。

“素来送礼未有单数。”嬴政撇嘴。

嬴秧就掏出挂在腰间的小算盘,叮呤哐啷一阵打,打完,哀声道:“千石铜铁,可造二三十万把农具。农家贫穷,一把农具传三代,借通友邻,少不得有百万人口因其收益啊!”

秦皇闷闷不乐地靠在凭几上,也叹气,说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有些怀疑人生,“你天生不爱玩乐?只爱处理正事?”

嬴秧笑了笑,说:“其实儿挺喜欢战场拼杀的刺激感。”

[现在有啥好玩的,不如搞建设。]

没电视没网络,没有极限运动,沉迷魔术表演都能衍生出惊险的刺杀事件,话说没了荆轲,秦王绕柱事件还能上语文课本吗?

“什么?”嬴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喜欢打仗?”

“儿不喜欢打仗,”嬴秧纠正道,“儿喜欢的是个人勤学苦练,在考验生死时获得胜利的巨大快感。”

嬴政眨眨眼,又眨眨眼,最后憋出一句:“尔非游侠,不可立于危墙之下。”

女儿居然是爱玩生死刺激!

嬴政受到了一些惊吓,负负得正,他稍微减轻了对“民变”噩梦的恼怒与忌惮,道:“朝廷新诏令执行过程中有何问题?”让她变得有些忧愁?

“淮南弘农院上书,道是庐江郡南野县令借货币统一之大肆敛财,铸币时偷工减料,故意擡高新币兑换门槛,将节省下来的铜料私吞。”

“砀郡士人上书,痛陈有一家商户因拒收恶钱(劣质秦半两)而遭官吏杀害并暴尸。”

“长沙郡、薛郡、陈郡、南阳郡、广阳、代郡、恒山、衡山等多个郡县出现官吏豪强利用新旧货币兑换来坑骗百姓的劣性事件,还有豪强在给帮佣结算工钱时,以秦钱难得为由,恶意压低价格、克扣工钱。有以往借贷的六国人如今要还债,被要求必须还秦半两,不然就要多还钱……”

不止货币统一有困难,“书同文”的要求下,六国的许多旧官吏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尤其是后统一的楚、燕、齐三地。

有官吏抄错文字,造成一定的损失;有官吏对篆字一窍不通因此被下课,然后当地出现了短暂的行政管理混乱期;大部分基层官吏为了保住饭碗、不因错误招致大祸,日日勤学苦练,非常疲惫,平时的公务处理受到影响。

“契券”是人们生活中常用的东西,在六国许多地方,小吏必须按照篆字写契书,但是当地的士人、乡贤、保人不一定认得篆字,他们很怕被小吏坑骗,要费时费力去对比,请人帮忙看看,若是小吏因为事务繁忙而凶狠一些,六国人更不肯相信了……

还有皇帝名号更改了,那所有官方文件都不能出现‘王’字,而是要改成‘上’‘皇帝陛下’等等。

在文书上写计数年份也让很多人为难,在统一这一年的十月到十二月,到底写‘秦王政二十五年’,还是写‘太初元年’,很多人拿不准,要问同僚上官,同僚上官不知道,层层向上传书请教,抵达中央丞相府这一层,二相就得出个正式的通知,把文书常用的、有所改变的知识整理下发。

六国有些地方还闹“避讳案”:有些地方不知道避讳当今的‘正/政’字,那就得被问个大不敬之罪;有些地方不知道避先王‘子楚’之讳,没有把‘楚’字写成‘荆’字,也得追究。一来二去,闹出不少血案。

秦皇听了,说:“你心疼这些该死的人?”

嬴秧软软地说:“大统不易,正值喜庆之时,宜大赦天下呀。”

“不可。”秦皇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定,“事当决于法。”

“法理不外乎人情。”

她以前其实是严刑峻法派的,在秦朝生活了一段时间,她的想法产生巨大的变化——丫的,人都被微薄的收入、不得不交的租税、不得不服的徭役逼得活下去都难了,还要拿严格的条条框框去束缚人,犯了法,动辄罚足以让小民倾家荡产的资费,要么砍人的脚、刺人的脸、杀人的父,让人家庭破碎。

秦皇陷入沉思。

两日后,秦皇召集公卿开小朝会,议题就是尽快推广新政令的同时减少伤民行为。

公卿们偷眼看安定公,还是她有办法!

威望高隆的皇帝松开口子,公卿们当即解放才智,拿出各地案例探讨更好的做法,请求皇帝宽恕一些人的犯错行为,请示最后的改正期限,在此日期前发生的错漏不予追究,在此之后按大不敬之罪处理云云。

秦皇主要听,最后下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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