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回家过年的路上(二合一)全是感情戏(3 / 4)
王离硬梆梆地关心堂弟身体如何。
“冲撞君侯,叫兄长担心,斐之过也。”王斐垂着眼睛,很柔弱地说。
居台扑倒在地,“郎君,少君是受了刺激才变成这样的!”他控诉道,“前几天,七郎要拉着少君去女闾,昨天,侍中不打一声招呼就把美人塞进少君房里……”
王斐捂着胸前,很激动地看着王离,“我早已发誓为我主守贞,从不逾矩!如今蒙君侯、大父垂怜,悉心教导,眼看我可能要有个前程了,叔叔兄弟竟然要拉着我不干不净!”
王离下意识给叔叔弟弟们说话:“他们、他们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也是为你好……”
他还不到三十岁,就要提前面临处理家族人际的难题,很痛苦,又不能不干。
“你……呃,你真的要……?”王离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王斐大多时候懒得和人说这些废话,双方不是一个精神世界,但大兄不行,大兄是嫡长孙、承重孙、未来的王氏族长,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大兄站在自己这一边。
王斐首先抛出王翦的态度,王翦对孙子有觉悟一事表示喜闻乐见,反正这个孙子影响不到王氏的传承,只要他乐意接受,王翦没意见。王贲不用说和问,只要侄子不诉苦,王贲为隔房侄子闹什么?
王离忍不住问:“三叔三从母怎么想?”
“我父有十三男,不缺我一个。”
“你是嫡长子!”
“我幼年生病时,阿母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父亲知道后大怒,骂她不懂事,在我身上浪费钱财精力,说他们还年青,该抓紧时间多生几个,我死了就死了,做什么为一小儿而涕泣憔悴。生下来这么体弱,未必养得活。就算养活,也是一个废物。上不得战场,挣不得军功,于家于国,没有一点儿用处。”
“啊……”王离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王斐神色淡然,极为流利地道出那些曾经狠狠伤害过他的话。
“为了这事儿,父亲打了阿母。”王斐继续爆料,“大母知道了,很生气,骂了父亲,转头劝阿母和父亲生出阿巽。阿巽生下来很健康,父亲喜欢,阿母也挂心阿巽。”
他浅浅一笑,说:“我并不嫉妒阿巽,相反,我很感谢他,他生出来之后,阿母的日子好过多了。生水痘的时候,我觉得我死了,阿母就彻底解脱了,以我的身体,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是躺在床上的废人。”
王离嗫嚅道:“别这样说,阿斐,别这样说。”
“第一次彻底病愈,第一次被鼓励好好读书,第一次被期待未来长大成材,第一次被肯定夸奖……”王斐每次回忆起来就会因巨大的喜悦而颤抖,“大兄,你不会明白的。”
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痛苦,“我从小生病都感到很抱歉,常常觉得自己应该死掉,可我又不想真的死掉!每次喝药,我都觉得自己很卑鄙!我占了阿巽的承爵位置!”
王离忙道:“家里都盼着你好,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那也不是他们良心发现了,而是他受神女的帮助变得强大,才免于幼年的困境。
王斐心里门儿清,当即顺着王离的话往下说:“兄长!兄长!你帮帮我!我不能离开她!我从前不敢肖想多的,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就满足了。可咱们家起来了!”他眼巴巴地看着王离,“君侯对我并非无意,我、我心里也起了妄念!兄长,你帮我管管叔叔兄弟!”
“好的好的。”王离说,“我替你去说。”
他又再次强调叔叔兄弟们没有恶意。
“呵呵。”王斐撇嘴,“七郎婚前,叔叔拉他去寻欢,他以不想让妻家难堪为由拒绝,怎么到了我这儿,就要拉我去女闾?二十叔也是不讲究,与他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女伎也往我房里送。”
王离:“…………”
大王在上,他们是真敢呐!
“七郎自从被离婚后,脾性越发古怪了!”王离沉着脸安抚可怜的堂弟,“二十叔那边,我写信与大父说!他以为没人看得出他打什么主意吗!”
竟敢妄图以这种龌龊手段与贵人相连,攀附裙带,实在丢王家的脸!
“辛苦兄长。”王斐柔柔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客气啥。”王离转了转肩膀,“君侯竟然对你有意了!这是咱们全家的荣幸呐!来日要是真成了事,族谱一定单开一页记这件事。”
他越想越美滋滋,说话就飘了:“渭阳君功劳如此大,以后肯定有一片很大的封地!就算不是王,也是个公吧!”
人真是屁股决定脑袋,一想到自家可能与渭阳君结亲,他立刻真心期望她日后的封爵高点再高点。
“兄长慎言!”王斐连忙按住差点飞起来的兄长,封王都出来了!?
“现在三位都还没封侯呢!”王斐一脸严肃,低声说道,“君侯从未对此表示过在意,想来上意另有乾坤,咱们家须得谨言慎行,不能恶了王上。”
王离诧异地看着显露一点锋芒的堂弟,再次确认:“你亦有才华,当真甘心居于人下?”
“兄长这话说得……”王斐有点无语地笑了,“多少男子居于渭阳君之下,再说了,世间人样千百,我只喜欢和家人亲密地在一起。若需要我去挣钱挣功名,我就去,不需要我去挣,我就当贤内助。”
贤内助一词彻底把王离的想法扭过来了,他就当阿斐是个“妹妹”,嫁出去了。
通了,一切不合常理的地方都通了。
王离豁然开朗。
王斐平静地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发现是栾布过来,他有些诧异,旋即了然一笑。
“我装的。”
他给栾布的说辞大差不差,就是卖惨解释那一套。
栾布同情地看着他,但没有轻易放过他,依旧在他身上留了一只眼睛,好在有祖父的眼光背书,她应该相信他不是真疯。
一想到自己竟然接近了那个目标,王斐浑身发颤,他挨不住,起身抄书,抄她颁布过的政令、编纂的书籍、传播的经文,以此回归平静。
嬴秧让段轮安排两个人跟着王斐,王斐欣然接纳,丝毫不在他们面前遮掩日常生活,对二人以礼相待。
这一路不是普通的旅行,而是让人心生期盼的归家之途,包括嬴秧在内,越往西走,队伍里的关中人越兴奋。
在秋天自东向西走,嬴秧感受到各地作物风景的变化,感悟颇多。
四人在鞍马颠簸中磨合几个月,有人生病,有人被拉去查案断案,有人心烦去集市逛街被拦路强留,有人察言观色、耐心调节关系,小团体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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