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传术多艰(五千)嬴秧引发的(1 / 3)
第186章传术多艰(五千)嬴秧引发的
阿水擡起头,红着眼睛,却仍旧不敢轻信:“女、女史……真能行吗?”
阿乐轻轻抿了抿嘴,郑重道:“知道为什么我刚才要用锄头刨你家地么?我是想知道你家田地底子是个什么情况——”
“二寸之上为黄土,再往深挖,未及二寸半,土的颜色就变黑了。田地厚实,可你们家一直在用最浅的一层土种地,长此以往,土壤哪里还有肥力?听我的!把这些半死不活的苗拔了!”
“拔、拔了?!”
“不能啊!女史!不能拔啊!”
“不拔苗不重耕,今年秋收亩产至多不过半石(45斤)!差一些的亩产一钧)30斤!”阿乐从柔软的小女娘变成带着冷静坚定的农学子。她指着地头那片半黄不绿的禾苗,语气第一次带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把师弟的马和犁借过来。只需两天半,你家地就能翻耕完!你家还有种子、肥料吗?”
阿水一家摇头。
“好的。”阿乐点了点头,掏出柳木版和炭笔写写画画。
阿水和阿草又开始流泪了,可他家怎么能与渭阳君派来的人对抗呢?满腹苦楚无路倾诉,他们只能流泪。
他家女儿见了,跑过去安慰父母:“阿父、阿母,这个‘农史’有带剑的涉家君子保护咧!她肯定不是胡说的!”
夫妻俩没力气和女儿争辩“有特殊待遇的人大概率是关系户”这种问题,他们整颗心泡在剧烈的痛苦里,他们闷着头去田里,磨磨蹭蹭地不肯拔苗。
之前板着脸装作沉稳的涉间对着阿乐露出苦瓜脸,阿乐摇摇头,“不用强逼,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涉间纳闷,即使地里收成再差,让庄稼人亲自拔掉生出的青苗无疑是一件天大的难事,除了强逼还有什么办法?哪个正常人会听信一个陌生女娘的话,主动拔掉自家青苗?能种出一斤粮食算一斤!
阿乐背着马挽具,牵着马行至一块份地前,这块地离阿水家与河水远,属于种得很差的地,阿水家劳动力不足,导致还有许多冻死的枯草散落在地里。
将新制的皮革挽具绑在涉间扛来的曲辕犁上,阿乐调整犁头,挥舞木策抽打马屁股。
“呼噜!”马儿喷了个响鼻,踢踢踏踏地朝前走,垫在马儿肩膀、围绕在马儿胸腹处的挽具连着绳子,带动轻巧的曲辕犁和扶着犁头的女娘。
哒—哒—哒——
噗嗤—沙沙—唰唰——
犁铲在土壤中推进,土块被切分捣散,翻卷至两旁,铁质的犁铲在偶然遇到草根和硬块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来自青海的祁连马强壮温顺,比牛更快的速度,以及比牛更多的工作时间——马可以在一天内工作八个小时,牛一天内只能工作五六个小时。
有合适的马挽具配合,拉犁轻巧,而且天气并不太炎热,从隅中半(早上十点)到日入半(下午六点),阿乐牵着马耕完了十七亩地。
阿水一家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傻了。
阿草哆嗦了一下,“孩儿她爹……我是不是病了?我耳朵坏了?”
阿水抖得更厉害,“孩儿她妈,我腿软……我站不住了……”
一天耕完十七亩地!!
这太疯狂了!!
不远处的邻里听见,也不敢相信。
“十七亩?一天耕了十七亩?!”
“不可能!牛拉犁都拉不出来这么快!”
“走走走!咱们跑去看看!”
一群人争先恐后跑向不远处的旱地,空气充满深处的泥土味儿,原本浅黄色的土层被松软黑沉的深土覆盖,众人目之所及处尽是经受深耕后的田。
风从河边吹来,田埂上的人们静极了。
涉顿听到十七亩这个数字时,整个人都晃了下。
他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块石头,片刻后才能挤出一句:“十七亩?!咱们乡里最精悍的田把式一天也才耕三四亩哇!”
旁边乡民立刻嘀嘀咕咕:“是不是作了假啊?”
“咳!这是真的!没有作假!”话到此处,赵衍不能再沉默,“你们以为君侯为何在这个时节还让咱们用新犁?这就是新犁的好处!三方宫试验过的:青壮耕牛与曲辕犁一天能耕八亩半地!”
“八亩半!!”贯水里乡民惊呼,“这么多?!”
涉顿提出疑问:“怎的比马耕少一半?乐女史用的是什么马?”
赵衍道:“这是君侯特意买的祁连马,可贵了!耕马勤快,吃得也多,还不能下水田,还需轮作。”
涉顿等人偷眼瞧赵衍系在社木附近的耕马和新犁。
赵衍将众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曲辕犁可以借给你们,至于我的马……师姐明日定要借我的马,等师姐用完,我再借给你们。”
有新犁也不错啊!
家里还有未耕之地的人面上一喜。
涉顿等大户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师姐?”
“赵啬夫,您为壮,如何唤乐女史为师姐?”涉顿吃惊地问。
享受了一天崇拜的赵衍安慰自己已经够本乐,怀着淡淡的忧伤和脸红,他干巴巴地说道:“三方宫农学室排行不按年龄序列,而是以毕业最终成绩排序……乐女史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名,也是我们这一届的大师姐。”
“哇!乐女史这么厉害?!”
“赵啬夫第几啊?”
“第二吧!嘻嘻,多亏阿利有个好前程,咱们里赚大发了!有两个优秀‘农史’!”
赵衍默默去扛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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