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绯色信封2很久很久之(1 / 2)
第59章绯色信封2很久很久之
罗德里克将手从塞西尔手中抽出,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诉说的自卑。他看着自己难以控制的双手,长时间没有说话。
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默令塞西尔感觉很不自在,想起不久前在楼梯处的对话,塞西尔问:“罗德里克,到底是什么样的病症?听说你拒绝听从医生的忠告,不愿服药?”
罗德里克耸拉着眉眼,讲起他自我断定的病情,“我猜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遗传疾病,任何药物治疗都无济于事。我的父母、祖父母甚至更远的先辈,或许都曾经受过这种病痛的折磨。在我出生后,这种病痛顺着基因在我身上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别这么悲观,也许你配合治疗,很快就会痊愈。”
“不会的,塞西尔,如果我向你讲述我因病痛而带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感觉,你就会明白没有任何药物能够治疗这种疾病。”罗德里克显然已经自暴自弃。
塞西尔认真倾听。
“你知道,我从小就敏感,在很多事情上。这带给我艺术上的天赋,也令我取得巨大的世俗成功。”罗德里克忧郁地说:“可在疾病缠身之后,这种敏感越来越尖锐,几乎变得病态。我无法进食正常调味的食物,厨师多放一粒盐都会让我觉得难以忍受;我无法穿戴正常质地的衣物,当它们摩擦着我的肌肤之时,会令我感觉到皮肤摩擦粗糙树皮一般的痛苦;花的芬芳是那么浓郁,几乎令我窒息;白日的阳光太过刺眼,即便只是看一眼也会令我感到火灼烧一般的刺痛……
“所有的一切都让我不安,我就要死了……我无比深刻地明白这一点。我将在不安和恐惧中死去……”
塞西尔很想安慰罗德里克,他的好友,但他无能为力。
罗德里克已经陷入莫名的恐惧之中,塞西尔的话语难以突破那面耸立的恐惧之墙。
“这种不安到底来自哪里?我不明白。我觉得是这座府邸。它有着尖锐的几何造型,只要看一眼就会带给我肢体上的幻痛;它有着黑色的帷幔,令我仿若居于无底的深渊。黑暗是恐惧最好的伙伴,我无法不产生这样的联想。
“它被苔藓所覆盖,那些柔弱无能的植物,像蚂蚁一样蚕食着这栋老旧的建筑。我相信,它终有一天会在天幕中崩塌,而我,也将在塌陷中失去性命……”
“别这样,罗德里克。”塞西尔将颤抖的罗德里克抱在怀中安慰。他不敢用力,担心对敏感的罗德里克带来不安与痛苦。
罗德里克沉湎在温暖的怀抱中,他意外地感受到了心安,这已是多年未曾察觉的感受。
“事实上,我最大的恐惧是……”罗德里克将下巴垫在塞西尔的肩膀上,喃喃道:“我怕……”
“哥哥。”一个与罗德里克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人扶着门框伫立。他皮肤苍白更甚罗德里克,任谁看到都知道,这名年轻人时日不多。
塞西尔困惑地望着那名年轻人,他不认识对方。
“梅德林,你还好吗?”罗德里克神色忧郁地询问。
“也许今晚就是死期。”
“别这样说,梅德林。你一直比我更坚强。”
“今夜再难抗争。”梅德林的声音轻且浅,就像他整个人,脆弱无比,仿佛一阵风就能带走他的生命。
话落,梅德林扶着惊慌寻来的仆人的手,转身离开。
塞西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梅德林在转身的瞬间,似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由经久的思念编织成网,牢牢缠住塞西尔颤抖的心脏。
罗德里克悲戚不已,脸颊深深埋入瘦骨嶙峋的双手,瘦削的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
塞西尔能看到,滚烫的泪水从罗德里克指缝间落下。
塞西尔想,他明白罗德里克最大的恐惧是什么了。
梅德林,那个年轻人的死亡。
这才是罗德里克最大的不安与恐惧。
尽管他不知晓梅德林的存在,但在他离开村子之后,陪伴在罗德里克身边的大概就是这个年轻人了。
他们长年相伴,如今却双双身染重病,其中一人的死亡必定会对另一人造成巨大的打击。
塞西尔担忧罗德里克在过度激动中昏厥过去,显然对于如今脆弱的好友而言这是极可能发生的,于是他尽全力安抚罗德里克,但毫无用处。
直到塞西尔的肚腹发出不雅的鸣叫,罗德里克才茫然地擡起头,“塞西尔,你还没吃晚饭吗?”
“显而易见。”塞西尔尴尬地捂住半张脸,“今早雨停后,我原本打算乘马车而行。谁知路上全是烂泥土坑,车轮时常陷入淤泥之中难以行走,于是我骑马应约。路途艰难,相比往日晴朗天气,速度实在缓慢,但我不愿再失约,因此舍去进餐时间……”
罗德里克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塞西尔知道那是之前为梅德林的悲戚而残留的泪水。
好在这一小插曲确实有用,罗德里克终于将心思从梅德林身上转移。
“我这便让仆人为你准备晚餐。”罗德里克生怕饿到好友,摇铃召来仆人细细嘱托,“为塞西尔准备晚餐,正常调味。他喜欢在晚餐喝一碗浓汤,这件事务必不可忘记。为我准备半份沙拉,和往常一样。”
“简单的饭食即可,已经过了饭点儿,不需要再大费周章。”塞西尔补充。
他并不愿意过分麻烦他人。
仆人看了眼罗德里克,见主人点头,便领命下去。
很快,仆人将简便的晚餐一一呈上。
塞西尔见仆人直接将晚餐放在罗德里克房间的桌子上,不由得笑问:“这样好吗?我记得儿时,你家的规矩是进食必须在餐厅。”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是厄舍府的主人。”罗德里克满不在乎。他朝塞西尔眨眨眼,说:“小时候我们就很想尝试在主卧进食不是吗?虽然现在有些晚了,不过总归是得偿所愿。”
“哈哈,我也是这样想的。”
塞西尔大口咀嚼着食物,直到吃到六分饱才减缓了速度,注意到罗德里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难免羞赧,“抱歉,我实在太饿了,恐怕难以注意礼仪。”
罗德里克用他特有的清澈目光注视着塞西尔,“别拘束,塞西尔。你儿时曾长久地待在在厄舍府,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熟悉的模样。”
塞西尔因此有些失神。
熟悉……却也陌生,变化的礼仪就像垂下的帷幔,仅是轻微的改变也会带来异样感。
塞西尔端起汤碗,以掩饰他心底莫名的恐惧。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