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入（1 / 2）

闯入

方枕玉已经猜到袁知棠恐怕已经找到了狄无涯，但是当他带着她在一家酒店里找到狄无涯，并且当她看见两人还很熟悉地相互寒暄时，方枕玉还是感到自己遭到了当头一棒。她立刻品悟到——袁知棠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他们两个人早就认识了。

方枕玉拉长脸打断了他们的交谈，问道：“狄捕头莫非早就和袁公子认识了？”

狄无涯却并不惊讶方枕玉同袁知棠认识，他也不惊讶袁知棠会带她来寻他，他平静地说道：“我和袁公子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经常会帮我跑跑腿，打听消息，做点小事。”

“这么说，你们之前一直串通一气？”方枕玉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愤。

狄无涯望了望袁知棠，袁知棠避而不谈。狄无涯只好回道：“是，有关于你的事，他都在信中跟我说了。这传信的人，自然是丐帮弟子。方姑娘，当我听说你还活着，我由衷地为你高兴。”

方枕玉怪里怪气地说道：“恐怕不只是替我高兴吧？”

狄无涯不像袁知棠那样回避问题，他直截了当地说道：“的确，我还希望能从你身上追踪那帮人的线索，袁公子就是那个帮忙牵线搭桥的人。”

当年狄无涯陪同谢照、李如香来到索魂沟，他一个人上龙溪庄找过陈兴，并从他嘴里打听到了一个来寻找方枕玉的人，此人覆盖着铁面，擅长使用一柄铁锤。他此后就是顺着这个线索去追踪这个人。

如今这个人他在云来客栈亲自抓到了，并得知了他的假名叫沈泽。

方枕玉听闻此话，气得大叫道：“袁知棠，原来你处心积虑接近我，只是为了帮狄捕头抓人。你费尽心思从我口中打探消息，也是为了执行自己的任务？”

袁主棠没有否认，他神情冷淡，沉默不语。

狄无涯见他们两个吵架，便急忙拦着方枕玉，耐心解释道：“是我委托袁公子帮忙找人，也是我请求袁公子打探你的秘密，你不要怨恨他。方姑娘若实在要责怪，要计较，请全都冲着我来。”

狄无涯曾经多次出手相助，帮了方枕玉不少忙，她碍于这些情面，自然不可能真的怪罪于狄无涯。虽然她心里有气，孰是孰非她还是拎得清的。于是一番郁闷过后，她冷静了下来，说道：“罢了，此事稍后再说。既然袁知棠带我来找你，想必泽叔在你手上吧？”

她瞄了袁知棠一眼，只见他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朝向一边，似乎不敢看她。

狄无涯承认道：“多亏了袁公子给出的消息，我带人在云来客栈抓到了沈泽，目前他在我的一处私宅里关着。我可以带你们去，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知道沈泽究竟是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他身上有秋逐凤的酒葫芦？”

方枕玉闻言，情知到了这个地步，她不得不坦白了。从前她畏惧将自己的身世剖于人前，因为她担心狄无涯会迁怒她，但是现在，她反而心中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不过她不想由自己说出来，她将目光盯紧了袁知棠，反正这家伙已经提前从她口中知晓了全部。

方枕玉飞快地想了这一通，她上前道：“袁公子，该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就请你转告给狄捕头。”

袁知棠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好以退为进：“唉，那就由我来说。”

狄无涯得知了方枕玉和崔泽远的关系以及他们的目的后，他对方枕玉的态度一如既往，依然没有改变。他只像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带你们去见崔泽远。”

方枕玉感到很惊喜：“狄捕头，你不厌恶我吗？毕竟你的兄弟可是被济津堂的人害死的，我爹是济津堂的堂主，你不应该恨我们吗？”

狄无涯却不以为然：“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是你害死的，也不是方衍害死的，秋逐凤已经死了，我也没必要去怨恨一个无知的孩子。至于我另一个兄弟的仇，我会亲自提他报。你们想打败傅杭，救出方衍，在这一点上，我们似乎目标一致，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方枕玉擡手抱拳道：“狄捕头心胸宽广，令枕玉敬佩。不瞒你说，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想法。”

袁知棠闻言，关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方枕玉缓缓道：“我想摧毁济津堂。”

狄无涯和袁知棠皆面露惊讶。

过了一会儿，狄无涯道：“方姑娘，我明白了，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袁知棠道：“你真的想摧毁济津堂？”

方枕玉没有理他，她跟着狄无涯走了。

袁知棠吃了瘪，只好夹着尾巴默默跟上。

夜间，一行人来到狄无涯的私宅，狄无涯将被绳子束缚在屋里的崔泽远放了出来。

崔泽远见到方枕玉和袁知棠，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枕玉道：“泽叔，我什么都跟狄捕头说了，他愿意帮我们。”

崔泽远愣住了一瞬，他很快想明白了，他默默点头道：“那便依少主所说。”

几个人商量了一通，决定今夜留宿私宅一晚，明天再一起出发去西北。

正事商量完了，自然也该议一议私事了。方枕玉本想找个机会和袁知棠单独谈谈，不料她还没开口，袁知棠却主动提起了。

方枕玉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任凭他拉着手到了后院。

方枕玉见四下无人，她用力地甩开袁知棠的手，佯怒道：“袁公子还有何话可说？”

袁知棠盯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枕玉，我很抱歉我伤害了你。”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漫不经心，这更显得他没那么在意。

方枕玉道：“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谎言终究是谎言，一旦造成了伤害，便是覆水难收。”

袁知棠笑道：“我并没有撒谎，我只是没有告诉你。若真要论撒谎，你不也一开始没对我说真名么？我承认遇见你纯属意外，后来看见了崔泽远，我发现他似乎是狄捕头要找的人，我只好一边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们，一边偷偷给狄捕头传递消息。”

方枕玉心痛地说道：“这是诡辩，你不要再做任何解释了，无论你如何说，你都深深地伤害了我。这件事的重点，不是欺瞒也不是谎言，是我对你真心相待，你却利用了我。就当我的一腔真心全都被喂了狗！”

袁知棠见她说得疾言厉色，他心里一慌，连忙说道：“我对你也是真心，何来利用？我只是没有早点告诉你而已。”

“袁公子，”方枕玉露出了难过的神色，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若是你真的相信我，你就不会这个时候才告诉我。说到底，你还是以你的任务为先。”

袁知棠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仍然故作镇定道：“枕玉，我们都没有对彼此坦诚相待，若不是泽叔不见了，你会亲口告诉说这些吗？我明明也问过你啊，不止一次！我问你的那些话都是出自我的真心，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全部。但是你……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完全不顾虑在乎你的人的想法。把人一次又一次推开，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了吗？”

方枕玉听了这通长篇大论，她顿时哑口无言，脑中忽然响起谢照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心中一痛，猛地推开袁知棠，对他冷冷说道：“好，你说得头头是道，是你赢了，我说不过你。”

说罢，方枕玉拂袖而去。

袁知棠伸出手想去追她，却还是停在了原地。他喃喃自语道：“唉，是我把她逼急了，我不该让她陷入痛苦中。说到底，我也是自私的，我又何尝不是她呢？”

第二天，四个人收拾好行囊，坐上马车前往了西北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