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1 / 2)
转机
山上渐渐起了寒意。
两人坐在火堆边吃完了一只鸡,填饱了肚子。
方枕玉吃得满嘴是油,手也脏了。她想着要弄干净,便问了声:“有水么?”
这好像是她第二次向秋逐凤讨要水。
秋逐凤面露不悦:“没有。”她随身携带的葫芦就别在腰后,里面装满了水,她可不愿意把水交给方枕玉挥霍。
“明明就有,我看到了。”
方枕玉走到现在,发现只要秋逐凤不动怒,她便不会对她动真格。既然秋逐凤不会真的取她性命,她也就不怎么怕她了。
“哦,你看到了,在哪?”
“你刚刚赶狼的时候,我看到你腰后挂着一个葫芦。”
秋逐凤掀起斗篷,摘下身后的酒葫芦,将其拿在手中晃了晃,里面发出水流撞击声。
“你说这个?”
“我眼睛又没瞎。”
“哼,想喝水,可以。去捡根树枝把你所学的梧林剑法完完整整地给我练上一遍。想要洗手洗脸,也可以,你左手边三里外有一条溪流,自己去。这回你吃饱有力气了,总能大展身手了。”
方枕玉望向西边黑黝黝的树林,总觉得那里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一头狼。她的身体好像定在了石头上,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秋逐凤讥笑道:“怎么,不敢去?不敢去那就待着。”她收起葫芦,拉紧斗篷,随后伸出双手烤火,不再看方枕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自己的眼神。
方枕玉笑道:“您老人家乃绝世高手,何必为难我这个弱女子呢?您就高擡贵手,行行好,让我一回。”
秋逐凤置若罔闻。
方枕玉如坐针毡地等了片刻,还是说服自己起身了。她捡起一根粗树枝,朝秋逐凤所说的方位走去。走到一半,她回头道:“你不会骗我吧?”
“我没那么闲。你闭上眼睛仔细听,有流水声。”
秋逐凤说完,又闭上眼睛打坐去了。
方枕玉趁她看不见,挥起拳头朝她比划了两下。她游目四望,继续朝那边走,但在一片深黑中,还是辨不太清。她闭上眼睛侧耳聆听,山林里有咕咕的鸟叫声,有微风拂过,有树叶飘零的落地声,还有潺潺流水声。她离流水声很近了。
方枕玉折腾了一阵子,她又回来了。她看秋逐凤还在打坐,便轻手轻脚地坐回了石头上。
秋逐凤睁眼道:“坐着也是闲着,把梧林剑法施展一遍看看。”
“你听得可真仔细,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耳朵。”
“别想着逃,老实点去做,我不说第二遍。”
方枕玉想着这事怎么也不亏,便同意了:“也成,那你可就欠我一壶水。”
“没问题。”
方枕玉纵身跃到一旁空地上,右手拿着树枝,左手掐了个剑诀,起手便是直刺。
梧林剑法总共二十一式,每一式都可以单独拆分出来,与其它招式任意搭配,梧林剑法讲究剑无定法,灵活多变。
秋逐凤目光落在方枕玉身上,看得十分入神:“李长风既然是你的师父,想来他不会亏待自己的徒弟。即使你因蚀心散无法修炼内功,他恐怕也还是将梧林剑山的剑门心法悉数传授给你了。”
方枕玉听她提起李攀龙,心念一动,她想起师父过去是如何细致入微地教授她武艺,心中好不悲伤。她和李如香一样,坚信师父一定会来救她,不会抛下她;她却怕自己等不到师父来救了。
思量至此,她朗声回道:“我师父他从未亏待过我,剑门心法我一直铭记于心。”
她猛地挥出一招,树枝划破半空,留下一声空响,就好像刺破了这几日她心中的不平和委屈,这些全都被一招荡平了。
秋逐凤默默看在眼中,未说一话。
方枕玉行云流水地耍了一套完整的剑法,耍完以后她洋洋自得地说道:“如何?我的剑法是不是好极了?”
秋逐凤笑道:“我看不见得。”
方枕玉不以为意:“那您老人家又有何指教?梧林剑法我从六岁起就开始学了,我跟着我师父勤勤恳恳地练习练了整整十年,几乎一天没有落下,你说我不行,凭什么?”
秋逐凤道:“看不出来,你对自己挺有信心。既然如此,我来会会你。”话毕,她卷起斗篷纵身跃到半空,只见空中寒芒一闪,她腰间弯刀出鞘,刀锋直逼方枕玉而来。
方枕玉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遇上这种危险情况,她扭头就跑。
秋逐凤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想跑?能跑到哪里去?”她脚不沾地,贴着地面荡来,斗篷被掀带起来的劲风吹着呼啦啦作响,不到片刻,她人贴近了上来。
方枕玉见身后动静越来越大,估摸着秋逐凤人快赶上来了,她反手抛出树枝,掐准时机施展轻功,跳到一棵树上。回头再看,她堪堪躲过背后一刀,那一刀将树枝劈成了半截。
秋逐凤站定不动,冷眼望着她:“我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想试试你能不能接我一招,谁想到你居然是个贪生怕死的,连对阵的勇气都没有。真是该死,大哥怎么有你这样的女儿!”
方枕玉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任秋逐凤在下面骂着。
秋逐凤骂完还不过瘾,举起刀指着她大骂道:“你给我下来,躲什么躲,又不要你命!”
方枕玉见她着急上火,好像真动怒了,便笑嘻嘻道:“您老人家事情也太多了,管天管地还管起我武功来了。我下来便下来,只是不许你动手,你若动手,我就只要逃,反正我打不过你。你要是实在看我不过眼,就把我打死了事,也别想着带我回去了。”
秋逐凤垂下刀,将刀缓缓插回刀鞘,脸上仍是一副怒容。
“罢了,我不跟你动手,你下来便是。”
方枕玉说到做到,马上跳了下来。
秋逐凤道:“你爹手下的那些人,除了那些叛徒,凡是还活着的全都逃了出来。傅杭不会对我们这些人心慈手软,他坐在那个并不属于他的座位上,恐怕每天都在担心我们这些人哪天卷土重来,将他赶下宝座。对你,那就更不用说了。你可是堂主的女儿,最有资格继任堂主之位,他连你的面都没见过,更不知你长什么模样,却将你视为心腹大患,你说可笑不可笑?他若得知和他争夺济津堂的人是一个武功平平无奇的小丫头片子,大概会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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