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话(1 / 2)
密话
朝花村周围的一座小山林里,有两人正一前一后地朝山上走去。
月与星光渐渐隐没了,天边微白的云层中透出了一点亮光。
秋逐凤走得极快,她纵身一跃便是一丈远;方枕玉跟在后头显得十分吃力,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像个老太太似的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对比之下,二者真是相形见绌,似乎太对不起李攀龙数年来的倾囊相授。
这还真不能怪方枕玉,她人一宿没睡,被迫跟着那女人到处东奔西跑,累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可是这秋逐凤的身子就像是铁打的,折腾了大半夜,还是那么一副斗志昂扬的精神派头,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可做不到像秋逐凤那样长时间施展轻功,那会把她给累垮。
方枕玉看着那身影越蹿越远,眼瞧着就要看不见了,她赶紧扶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气喘吁吁地大喊道:“秋逐凤,我、我们能不能歇口气!”
秋逐凤双脚轻轻点在树梢上,她回头笑道:“李长风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教出来的徒弟竟然如此羸弱。”她洪亮的声音回荡在整片山林里,惊飞了一群群乌鹊。
方枕玉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光是喊出那一嗓子就已经倾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喊完以后,嗓子是火辣辣的疼。
秋逐凤远远地说道:“快跟上来。”
又是一阵惊鸟飞林。
方枕玉的双腿好像灌满了铅,沉重得再也踏不出一步了。她努力直起身子,向其摆摆手:“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会儿。”
即使她们二人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她的声音传达得这么弱,秋逐凤还是听到了耳朵里。她冲老天翻了个大白眼,好像还嫌这远远不够似的,她又露出略带嫌弃的表情对着自己劝道:“也罢,也罢,看在大哥的面上。”
话头落下,秋逐凤身影一晃,伴随着无数纷纷扬扬的落叶,她人闪到了方枕玉身前。
秋逐凤笑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年轻人呐,还是得勤加锻炼。”
“多谢你,女魔头。”方枕玉嗫嚅道。她身子贴着树滑下来,一屁股坐在落叶堆积的地上。
秋逐凤目光顷刻冷落下来,眸光涌上一丝杀意:“你再说一遍。”
方枕玉浑身一抖,她立马赔上笑脸说道:“您听错了,我说的是绝世美人。”
“这还差不多。”秋逐凤满意地点点头,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方枕玉,我劝你最好不要耍花样,你以为我是什么耳昏目聩的老太婆?我告诉你,我耳清目明得很。无论你说什么、看什么,都休想逃过我的耳目。”
方枕玉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心如死灰般地说道:“是啊,我已经见识过了。”
过了片刻,她忽然昂起头打量起秋逐凤:“我渴了,给口水喝不过分吧?”
秋逐凤不耐烦道:“没有水,到了地方才有。”她找了个地方盘腿打坐,随后开始闭目养神,运功调息。
方枕玉耷拉着头,心中叹道:“不知阿照和师父他们如何了。”
她是真想回家。
约莫一盏茶功夫过去,秋逐凤睁开眼睛,起身看向方枕玉——人没有乱跑,还好好地坐在那里,只是精神不振,瞧着蔫头耷脑的。
秋逐凤走过去,强行拽着她站起来:“行了,休息够了没?快起来,我的小祖宗。”
方枕玉破罐子破摔似的回道:“走就走,我求你慢点走,不然我这个老太婆跟不上。”她的口气不是很好,几乎带着怨气。
秋逐凤微微愣住,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她好像被勾起了一阵回忆,目光飘向了她们身后远处升起的雾霭。
方枕玉见到这般诡异的情形,心头涌上一阵恐惧——糟了,她好像说错话了!若真惹怒了秋逐凤,她会不会暴揍她一顿?光是想想,她背后都沁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她想象的这些可怕场景没有发生,秋逐凤恍然若失地叹息一声,她什么也没说,继续迈着步子朝山上走去。
这一回秋逐凤按照正常速度走,方枕玉勉强能够跟上。
而方枕玉在见识了秋逐凤别样的神情后,她逐渐好奇秋逐凤那一刻想到了什么。她依照自己浅薄的见识来判断,秋逐凤或许是想起了哪位故人。
天亮以后,她们抵达了山头,那儿有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方枕玉对此啧啧称奇:“你如何找到这屋子的?我在朝花村住了十几年,未曾听说过这里有人住。”
秋逐凤道:“运气好,碰巧找到的。这屋子早就没人住了,荒废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我占了这屋子当做藏身处。行了,别东张西望了,赶快随我进来。”
方枕玉心道:“老天真是不公,居然让这个恶毒的人拥有藏身点。”她随秋逐凤走进屋里,只见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她扑到那人身边惊喜叫道:“如香!”
方枕玉见她人好好的没有受伤,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李如香双手双脚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眼睛也被一块黑布蒙住了。她一个人惴惴不安地留在这里度过了一天一夜,不知流下了多少眼泪,此时得见好友,正是喜极而泣。
“枕、枕玉?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爹爹和你还有阿照来救我了!”
方枕玉正欲答话,闻听此言,她又不敢作答了。若是实话实说,恐怕对于李如香又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秋逐凤却是见不得她们在这里上演什么姐妹情深,她恶意打断道:“呵,救你?小姑娘,你太看得起你爹了。你爹远在天边,他可救不了你,倒是你的小姐妹可以陪你一起送死。”
“什么?”李如香顿时面白如纸,仿佛风一吹人就要倒地不起,“苍天呀,怎么会这样!爹啊,娘啊,你们怎么还不来救救如儿啊!”
这一声哭爹喊娘吵得秋逐凤眉头直皱:“闭嘴,别在这里给我哭天喊地,再言一句,便割了你的舌头。”
方枕玉慌忙按住了李如香,她温声安抚道:“莫慌,莫慌,师父和阿照迟早会找到我们。”
“呜呜呜,真的吗?”李如香看不见,只得寻着声音望过去。
方枕玉伸出手摸摸她的脸,细心地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其实不一定真,但不这么说,李如香也许会哭得更凶,方枕玉只能先拿话哄哄她了。
秋逐凤讥笑道:“李长风的女儿真没本事,这做父亲的真是教养无方呐。”
李如香闻言,顿时心头震怒,气得四肢颤动,她当即反击道:“女魔头,黑心肝的迟早下十八层地狱!”她对父亲李攀龙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就好像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无所不能,无人能挡。这话不光侮辱了她,还侮辱了李攀龙,她绝不能容忍旁人肆意羞辱她最敬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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