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话（2 / 2）

“我？黑心肝？呵，要不要我把你的心肝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啊？”

方枕玉见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她赶紧转过身看着秋逐凤，用手比比划划指使她出去。

秋逐凤恼火地瞪着她，大意是：“你算老几，敢来命令我！”

方枕玉能屈能伸，她立马双手合一朝那人拜了又拜。如她所料，秋逐凤吃软不吃硬，此人冷哼一声，到底还是晃悠着身子离开了屋子。

方枕玉目送人走出屋门，心底大大松了口气，她转过头对李如香说道：“如香，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李如香发觉周围安静了许多，且那种讨人厌的杀伐之气也一并消失了，便猜到秋逐凤人不在屋子里，她已经走远了。

李如香渐渐止住泪水，心情慢慢平和了下来。她也晓得方枕玉前面所说的话多半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实际上救人哪有那么容易。

“你就别拿话安慰我了，赶紧帮我把眼睛上的这块破布给拿开。死女魔头，把我抓走还给我绑成这样，我手脚都麻了。”

黑布摘下后，李如香的眼睛又重见了光明，不过这是一双肿得像个桃子似的眼睛。

方枕玉忍不住怀疑她一天哭了多少回，想必是害怕极了也恼恨极了。这大小姐从小到大没受过大罪，也没吃过苦头，今次是头一遭。

李如香观察起四周，见这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实在寒碜。她一想到自己呆在这个四处漏风的鬼地方吹了一夜的冷风，一口水都没得喝，她就感到窒息。

方枕玉道：“别看了，这破地方没啥好看的。”

李如香道：“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天快亮了。”

方枕玉也说不出具体的时间，她只有一个模糊的感知。

李如香挨到现在，不光是口渴，肚子也饿得不行。她朝窗户看去，外面天光微亮，处处透露着朦胧的清影。

今天或许会是一个外出踏青的好天气，但对身处此境的人来说，天气无论是好是坏都无关紧要。

李如香非但没有因此好转心情，反而心头笼上了一片阴云。她转过眼睛直视身前人，苦哈哈地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也被这个女魔头给抓了。”

方枕玉回忆起昨夜被抓的时刻，她心里一阵尴尬，这也太丢人了，她可没脸说出口。

“说来话长，还是不谈这个了，反正我就是被抓了。”

“唉，你说我爹什么时候才能来救我？”李如香又把话绕到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上。

“我也不清楚，但……也许不用师父来救，你也可以平安回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爹不救我，还有谁来救我？”

方枕玉沉默了片时，胸中缓缓吐露出一口气，“没有人会来救你，如香，你也不需要有人来救了。”

她不是不相信李攀龙能救出女儿，她只是突然意识到世事无常，纵然有一身本事，又岂能料到天有不测风云。与其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变数，不如利用目前已知的筹码去交换。

况且，从昨夜起她便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管是秋逐凤还是王显义，这些人都是冲她而来，她的存在给李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她心中早就过意不去了。

因此就在秋逐凤将她带出朝花村后，她主动提出了一个请求：她愿意跟秋逐凤一道走，条件是秋逐凤得尽快放了李如香，且日后不许再伤害李家人。

秋逐凤爽快地答应了，她解开了她的xue位，但是在那之前，这个心狠手辣的人还给她喂了一枚毒药。

方枕玉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后悔也无用。

李如香骤然间想明白了。她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你要以人换人。秋逐凤的真正目的……是你！”

“如香，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女魔头不杀我，除了因为忌惮我爹，大概也有几分你的缘故。可是，秋逐凤为什么要抓你呢？”

“我目前还不知道，但我以后会知道。如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秋逐凤不会杀我的，你不必心怀愧疚，我是自愿如此。”

“自愿如此……”李如香不禁又落下几滴眼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入她嘴中，当真是又咸又苦，她微微擡起下巴，用恶狠狠的语气说道，“谁要你自愿如此了！我稀罕吗！你少自以为是了，我、我绝不允许……”

决不允许对你有所亏欠。

若是欠着了，她此生难以偿还。她宁可方枕玉欠着他们家的恩情永不偿还，她也不想承她一分情。

难道她李如香看不出，你方枕玉和谢照实际两情相悦，而她是那个多余的人么！

假若李如香今天从这里安全地走了出去，她明天就会用尽一切手段和方法把方枕玉给救出来。她不要亏欠，她不要因为那一点点的亏欠就动了恻隐之心，害怕会对谢照放手。她对谢照志在必得，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她喜欢的人，绝不能拱手相让。

李如香那段没说完的话，终究还是吞回了肚子里。她说不出口，只好抽动着身子哭了起来，好像只有眼泪能够发泄她内心积压的苦恼和痛苦。

她可是见识过秋逐凤是如何杀人不眨眼的，她自己待在这儿一天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别人了。让方枕玉独自留在这里，她于心不安，可是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方枕玉垂眸笑道：“那我们就说好了。”她想起袖中好像收着一块手帕，便拿出帕子给李如香擦眼泪。

“别总是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哭丧。”

“呸！晦气话！”李如香颤动着脸，一声高过一声，“你存心让我良心不安么！”

方枕玉丢了手帕，捂着耳朵说道：“好了好了，都擦干净了，你可别再哭了，哭多了也是浪费眼泪。你之前不是嚷嚷着想抓秋逐凤么，现在后悔了没？”

“方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