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他们之间（2 / 3）

犯人押进拘留所后，徐哲就来收拾铺盖，连东西带狗都得提走。

当警察就是这样，案子比什么都重要，天南海北、披星戴月地跑，梁灿灿早就清楚这一点，但她心里却起了阵阵不平静的涟漪。

说不清是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狗，也可能都有。

梁灿灿看了眼日历，还有两个月她在乡镇挂职期满，到时就该回到原单位继续刑警工作。

回去以后会怎样？她会换岗吗？还是晋升？她甚至希望这只是上级画的一块饼，不兑现才好。

她对之后的路感到茫然，也对与徐哲之间的关系感到迷茫。

他们总是保持着既近又远的t距离，她不敢踏出那一步，同在一组，擡头不见低头见，就怕挑明了尴尬到一见面就想挖地洞。

徐哲呢？

她迟钝的“恋商”实在搞不清对方怎么想的，也许只是把她当同事、朋友或者需要关心爱护的后辈？

梁灿灿真就像涂佳形容的那种——感情信号接收不到，还传达不出。

徐哲回去的那天，梁灿灿休息，她牵着摩卡在宿舍楼下等他，打算帮他搬个行李搭把手，结果他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箱子，和一个又空又扁的双肩包，精简到极致。

摩卡以为是出去玩，摇着尾巴满心期待，徐哲一手箱子一手包轻轻松松就放进了后排座位。

梁灿灿抱起狗要放到副驾驶，徐哲一眼看过来：“等等。”

“它不坐副驾？你要把它扔后备箱？”梁灿灿把狗抱得紧了些。

徐哲看她心疼的反应，暗觉好笑：“不是，我得遛它，今天上午还没出过门。”

田元叮嘱，这种狩猎型的史宾格精力旺盛，为了防止拆家，一定要天天遛，尽量消耗它的体力才行。

梁灿灿松了口气，把摩卡放回地上，徐哲拿出牵引绳一头扣在狗身上，另一头绕在自己手里。

他看向傻站着不动的梁灿灿，朝大路擡擡下巴：“走吧。”

“我也去？”

“不然呢。”

临近傍晚，梁灿灿和他一起沿路向前走，他们穿梭在满目苍翠的乡村小路，偶尔有路过的村民，认识梁灿灿的都会和她打个招呼，亲和热情。

徐哲默默站在她身旁，看她笑吟吟地和人问好，羞涩腼腆却真诚以待。

她是个漂亮又讨人喜欢的女孩儿，这点毋庸置疑。

他心里起伏不定，低垂眼眉注意着她，梁灿灿忽然扭头看过来：“回去以后摩卡养在你家么？”

“还能养在哪儿。”

“值班、加班、出去抓人的时候怎么办？”

“上门喂食、遛狗，很多这种业务。”

“嗯。”

徐哲把牵引绳递到梁灿灿眼前，梁灿灿默契地接过，他说：“觉得我照顾不好的话，放你家也行。”

梁灿灿无奈：“我在家的时间不比你多多少。”

“总不见得一起养。”徐哲随口说着，瞥眼看了看梁灿灿。

梁灿灿也正巧擡头看他，两人视线一碰，又双双收回。

徐哲漫不经心地说：“那只猫，你不就和别人一起养么。”

“我们只是一起负责……”

“有什么区别。”

话里隐隐透着不对劲，她忍不住执着地想要解释：“你误会了，我和向警官是出任务捡到的警长，所以就共同分担小猫的日常花销。”

“一个意思。”

他面无表情，话说得酸中带冲，梁灿灿简直有理说不清，有点苦恼，还有点生气。

“那你要我怎么回答。”她看着路，声音不大，显得无所适从。

他沉默地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落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将目光移向她的双眼。

“你不明白？”

“我怎么会明白。”她避开，默默拽紧手里的牵引绳。

太阳又往下坠落一点，头顶的天色泛出青蓝，绿茵缓缓摆动。

周围好像在一瞬间安静到无声，田野辽阔，风声轻柔。

他走近一步，整个世界仿佛只有他清晰明朗的声音。

“你说，我为什么养狗，为什么搬过来。”

梁灿灿没有回答，短短几秒钟像一个世纪，手心似乎出了层汗。

这一刻，他才是“犯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的本能在推着他继续追问：“我为什么不听指令，为什么送你那两只带着我警号的熊？梁灿灿，你……好好想一想。”

好好想想，为什么，答案其实就在他们心里。

风吹过，梁灿灿拂开额前的碎发，一擡头，撞进他深邃赤忱的目光里，纠结、茫然、困惑被夏夜的风吹集体跑，一切都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