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飞鸟掠影(1 / 3)
50.飞鸟掠影
土地之下,一截泛青的手臂裸露在外,干湿不匀的泥土留在指缝中,落日已尽,偌大的玉米地笼罩在漆黑之中,仅有远处的路灯引导方向。
梁灿灿背后发凉,徐哲不再挖下去,直接拨通了周志海的电话。
市局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发现尸体的两人自然在列。
原本还有两个月回到岗位的梁灿灿,提前结束了乡镇派出所挂职,投入到这起案件中。
当天夜里,专案组成员抵达现场,几个大灯亮堂堂地照着这片农田。
次日清晨,他们对周边住户和田地所有人、在包方进行了调查询问,暂时没有发现疑点。
徐哲和梁灿灿等人又被再次通知抵达现场。
岚桥所的民警在周围拉起警戒线,禁止群众围观,原先的田地被大面积翻开,警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尸体拼凑完整,最后的发掘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案件并非简单的埋尸,经挖掘发现,那条手臂只是其中一部分,十亩的玉米地,下方还分散掩埋了其余切割后的四肢、躯干,身体被拦腰截成两段,全身赤裸,面目也有一部分腐败,看不清五官容貌,但诡异的是,死者的嘴被黑色丝线缝了起来……
这是桩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为恶劣的杀人分尸案。
法医小心翼翼地将尸块搬出,刑技人员迅速拍照取证,由于正值夏季,尸体已呈现不同程度的腐化,在烈日下泛着阵阵恶臭。
梁灿灿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情形,纵使在警校经过系统学习,也见了不少照片,但和亲临现场的感觉完全不同,视觉、嗅觉,感官上的冲击令人克制不住地犯恶心。
胃里一阵翻涌,她奔出几步,忍不住开始呕吐。
徐哲拿着两瓶矿泉水跟上去,把她带到一片树荫底下。
“等法医报告吧,别盯着看了。”他把水递过来,梁灿灿弯腰接过,漱了漱口。
“我没事。”
土坑内,半截男性肢体被缓缓擡起,已经膨大肿胀,气味更加刺鼻。尸体切口凹陷处,肉眼可见地爬满了成团蠕动的白色蝇蛆。
徐哲侧身挡了一下:“受不了的话去休息会儿。”
她摇头:“不用,我……”
“呕!”
张浩宇突然狂奔过来,蹲在地上一阵狂吐。
他从警至今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惊悚的现场,刚还在周志海面前一本正经地装淡定,想要分析出个所以然来,结果下一秒就破功。
徐哲笑了下,把手里另一瓶水扔给张浩宇:“盯这么久,看出什么问题了?”
张浩宇边喝水边感慨:“太凶残了,多大仇,给人劈成这样。还有,嘴被t缝起来是什么意思?”
梁灿灿调整好状态,再次回头看了眼尸体。
“只从肉眼看的话,每一块尸体的腐坏程度好像不一样,有的完好一些,有的非常糟糕。”
徐哲没说什么,张浩宇接话道:“我也发现了,可能是为了方便运输分次掩埋?毕竟‘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徐哲放眼朝四下巡视,梁灿灿默契地猜到他的想法:“这种面积比较大的种植地周围没有摄像头,而且一般这样的田很可能包给别人了,没有私人监控。”
徐哲点点头,再往前的一片建了不少办公楼和厂区。
中午温度高,临近退休的法医老钱有点撑不住了,也跑到树荫下休息。
周志海跟着他过来,两手撑腰,眯起一双锐利的眼睛,把四周尽数扫视一遍:“怎么样,老钱?”
法医摆手:“回去等我报告吧。”
周志海不依不饶:“经验,你几十年的经验。”
法医没辙,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死者高度疑似男性,颈部有勒痕,四肢创缘平整,应该是用刀具一类的东西切割,但现在还不能给出确切的死亡时间。”
梁灿灿插话道:“是不是因为腐化程度不一样?”
法医嘴角向上,点头认同:“这些尸块是分批次、不同时间段埋进地下的,没有冷藏保存过,说不定大夏天的放空调房了。”
张浩宇忽然一哆嗦:“凶手不会和尸体同一屋檐下吧。”
“难说,共处一室、放床底下、睡一起,都有可能。”老法医推推眼镜,笑眯眯地说出一串可怕的话。
“变态杀手?心理扭曲?”张浩宇咧着嘴打寒战,梁灿灿胃也有些不舒服,她不禁擡头看看徐哲。
他高大的身影挺立在阳光之下,神态镇静如常,脸庞坚毅又有棱角,他们讨论期间他一言不发,梁灿灿知道他不会在有把握之前随意下定论。
周志海拍了下他,问:“你呢,说说。”
徐哲立即回了句:“不知道,没头绪。”
他的目光仍旧眺望着远处,到了上班高峰,百来米外的大马路上,一辆辆车朝着厂区开去,梁灿灿跟随他的视线望着疾驰而过的车辆,她擡头看一眼渐渐升往高处的太阳,他们仿佛被注视着,凝望着。
下午,专案组借岚桥所的大会议室开会进行工作部署。
市局领导也赶了过来,会议室里一整个烟雾缭绕。
现在这类恶性案件已经不多了,上级很重视,把本案命名为“7.3碎尸案”,刑侦全员出动,各相关部门协同合作。
会议一直持续到夜里十点多,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徐哲今天也搬不走了,本该回归市局的梁灿灿,现在也得再过一晚。
两人一起走回宿舍,从昨夜发现尸体至今两人都没怎么休息过,有些疲倦。
二楼的楼梯口,徐哲放慢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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