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春日暖阳（2 / 3）

持续两三轮后，梁灿灿渐渐不再害怕，倔强的心态占领高地，犯罪分子都斗得过，还能输给一头羊？

她对向川招招手，示意他再试一次，故技重施，山羊果然又迎头跑过来，这次她不逃，反而原地跃起，像体育课跳山羊那样擡起两条腿，一屁股倒坐在了羊背上。

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它，没想到羊和马一样踢腿甩背，梁灿灿东倒西歪，试图按住它，山羊却暴躁地往下坡飞奔。

向川见势不妙赶紧追上去，前面还没跑几步忽然连人带羊翻倒在地，向川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她会和一头公山羊对战。

坡下，梁灿灿迅速爬了起来，向川跑过来大声问：“梁警官，你怎么样！”

“我没事。”

梁灿灿拍掉身上的草屑，擡头一望，山羊已经回到坡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横条状的瞳仁仿佛透着嘲讽。

向川站在梁灿灿身边，看着她跑得涨红的脸，脑门冒出细密的汗珠，梁灿灿转头气呼呼地看他一眼，满脸不甘心，额头还飞起一小撮刘海，样子可爱又滑稽，一刹那，他胸膛里忽然跳快了两拍。

“还是我来吧，你往旁边退点，我有办法。”他手放在心口按了下，深吸口气，随后走到最近的一棵树底下捡了一把树枝。

每条树枝被他均匀折成半米左右的长短，一把握在左手，右手则提着绳慢慢靠近山羊。

绳圈往它脖子上套时，羊果然退后了，再靠近一步，它立即低头准备进攻，眼看就要冲刺，向川抓住时机，在它起势的瞬间用树枝朝它脸上重重一拍。

山羊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整懵了，收回四条腿，安静地定在原地不动。

趁它发愣，向川赶紧把绳子套上，拉紧绳结，成功收服。

两人同时长叹一声。

向川一屁股坐下懒得动弹，梁灿灿催促道：“我们赶紧把羊送回去，奶奶还等着呢。”

“不急，我有她微信，和她说过羊找到了。”他手上牵着羊，但人已经自然而然歪在斜坡上了，他拖着声音说，“坐会儿吧，好累啊。”

羊在他手里，梁灿灿也没办法，只好跟他一起坐在草地上。

风吹草动，春色撩人，从油菜花海到满目翠绿的田野，梁灿灿再一次宁静下来，感受着大自然带来的祥和与美好。

向川悄悄看她两眼：“梁警官，你为什么要来岚桥？”

“上级下的通知。”

“愿者上钩。”向川甩着麻绳尾端笑道，“不会是因为你老实好说话才被安排过来吧？”

“我是主动要求的。”

向川扯着嘴角浅淡地笑了下：“哦，那就是想要晋升、想提干。”

“我没这么想过。”梁灿灿的视线缓缓垂到地面，把手伸向草地来回摸了几下，触摸柔软，还带着春雨的潮湿，“我联考成绩还不错，所以直接进了刑侦支队，但我也很想去一线看看。我们支队长说过一句话，他说一名优秀的警察心里应该有团火，他一定沉稳、一定坚毅、一定凛然不屈，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他，但他会永远在黑夜里为别人亮着光。”

她的双眼凝望澄澈的天空，似乎也闪着那样不灭的微光。

向川内心震动，他惊讶于梁灿灿对这份职业的热爱，纵观周围，以及他的家庭，他们无非是贪图稳定、贪图权力、贪图一拍桌子就能有无数人响应，所谓的信念有几人能做到，又几人不被磨灭？

而她纯净得宛如一汪清泉，没有杂念，只有勇往直前。

“向警官你呢？”

话题突然被转到他身上，向川收敛起心思，闲闲地扯着手边的绿草笑道：“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来混的啊。”

“不像。你是岚桥镇的人吗？”

“是的话我也不用住宿舍了。”

“对哦，不过我看镇上所有人都认识你，也愿意叫你帮忙，有点羡慕。”

“是吗……”向川抓抓脑袋，埋头笑了笑。

“有，其他人是有困难找警察，岚桥镇是有困难找小川。”

向川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你别把我捧太高了，我会翘尾巴的。”

“那你先别翘，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呢。”梁灿灿看着耀眼的阳光如是说。

他们带着那头暴躁山羊一路步行回去，确实很长。

山羊交还给失主的时候，老奶奶千恩万谢道：“我给你们写表扬信，亲自送到所长那里！”

梁灿灿忙说：“不用不用……”

“好啊！”向川兴奋地答应。

老人家喜笑颜开，抓着梁灿灿的手说：“小姑娘，我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我都要表扬。”

她腼腆道：“我叫梁灿灿。”

“梁什么？”老奶奶把耳朵凑近。

“梁灿灿，梁山好汉的梁，灿烂的灿。”

她噢一声，恍然大悟：“梁烂烂，知道了知道了。”

“不是烂，是灿烂的灿！”

“灿烂的烂。”

“不对啊奶奶……”

一旁喝水的向川一口喷出来，飞出道彩虹，笑得直不起腰。

虽然哭笑不得，但梁灿灿心里很暖很愉悦，人只要接近大地，心胸就会变得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