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正义回响（1 / 2）

39.正义回响

梁灿灿走到屋内，天还未亮透，只有头顶灰暗的白炽灯发出惨淡亮光，郑医生半擡着头，脸色苍白，何强盯住他的同时也在关注小楼周围的情况，神情异常警觉。

她刚一踏进房间，何强就叫道：“把门关了！”

她反手将门合上，他又命令：“手擡起来，举过头顶！”

梁灿灿依言把手举过头，平静地说：“何先生你放心，我没有带枪，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你造成压力，把你当敌人对待的。”

何强极其不屑：“得了吧，你们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都在想着怎么把我缉拿归案！”

“当然不是，我们既要保障郑医生的安全，也维护你提出诉求的权利，伤害郑医生不能解决问题，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们。”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她在媒体上公开向我和我妈道歉，医院要承认这是医疗事故，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梁灿灿按照耳机里专家指导的说法，态度温和且真诚地说：“这不难，我们可以通过正规的医疗鉴定和法律途径去主张你的权利，但如果你伤害了人质，事情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你想要的道歉和赔偿就很难实现了。所以，你先放了郑医生，作为警方，我保证，我们可以亲自陪你去机构鉴定。”

“你们这都是缓兵之计，我才不信，说点实际的！”何强比他们设想的更加难对付，他一点点往后退，直靠到墙面夹角的位置，那边窗户较窄，锁定目标的难度更很大。

耳麦中响起李副局的声音：“梁警官，尽可能地把他往外面引。”

梁灿灿无比焦灼，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关乎人质性命，她极力让自己显得从容，她不能触及到绑匪的情绪，而是要按照步调一步步引导局势走向有利于警方的一面。

她深吸一口气，诚恳地与何强说道：“好，那这样，我现在就找医院的负责人，准备启动医疗鉴定程序，这是你正当的权利。”她话锋一转，“但是我没有院长的联系方式，也不太懂医疗方面的东西，这个电话还是要当事人郑医生来打。”

“你想干嘛！”何强警惕起来。

梁灿灿向他解释道：“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骗你放人，而是希望你母亲的离世能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我可以和郑医生互换，你让她站在我现在的位置打电话，我来做人质，一切都在你眼皮子底下，怎么样？”

门外，刑侦几人也不太清楚梁灿灿打算怎么做，但是何强没有接话，他若有所思，明显是在犹豫，谈判至此似乎有了点突破口。

何强看看她，年纪轻，外表白净纤瘦，说话节奏不紧不慢，甚至不怎么像警察。梁灿灿又跟进了几句，说的都是设身处地在谈解决问题的话，态度十分真诚。

终于，他动摇了。

何强低头对郑医生威胁道：“去打电话，别耍什么花招，要是出了岔子死的就是这个小姑娘。”他擡眼对梁灿灿说，“你过来！”

事情终于出现转机，她缓缓走近，才发现自己紧张到手脚发沉，险些迈不开步子。

这时候郑医生说：“我手机不在身边。”

何强当然不会放她去拿，梁灿灿见机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站在两三步外递上前。

郑医生伸长了手，连带着何强不由向外挪动了一点，手机送到后，何强示意她过去，梁灿灿只走到近旁，显得有些退缩，何强放了郑医生的同时，跨出一步，用力把她拽到身前。

梁灿灿比郑医生矮几公分，何强的头部暴露出了更多面积。

指挥部立即传来消息：“各组注意，人质已换，狙击手位置有利。”

但何强比预想中的更加狡猾，他飞快将梁灿灿往后拖，并微微蹲下保持一定的移动。

另一头，警方已提前联系了医院，郑医生拨通院长的号码后，在何强的要求下免提公放，直接与院长沟通。

他提出医疗事故鉴定的要求，电话那头，院长同意了，他又表示要找媒体，院长也答应下来，最后要求道歉，院长迟疑一下，同样酌情答允了。

何强举刀子的手一动不动，他静静看了郑医生一眼，又看向窗外，虽然不见狙击镜的具体位置，但他把每个角落全都扫视了一遍。

众人松了口气，以为谈判成功了，他看上去似乎认可了目前的方案。

但谁知，何强忽然笑起来，面目逐渐扭曲：“你们耍我。”

他不傻，甚至是极为冷静地在和警方“斗智斗勇”，而刚才松口答应的要求似乎又触碰到他内心的某种隐秘。

“何先生……”

“闭嘴！”他表情狰狞凶恶，“我看出来了，你们就是糊弄我，现在全都无条件答应下来，等到时候再和我算账是吧？我在部队待过，你们警察也差不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东西我太懂了，你们就是把我当傻子耍！”

何强把梁灿灿往面前挡了一下，他望一眼天边，忽然声泪俱下：“现在我举着刀，你们就说我是坏人，医生举着刀的时候就没有失误、过错的时候吗？！你们所有人都只是走狗，为了所谓的安稳、太平，就要牺牲弱势群体的利益。我想明白了，即使医疗鉴定也不会有我要的结果，你们警察，维护的只是你们认为的正义，根本不是真正的公平！”

声音震荡在梁灿灿耳畔，这是她很少思考过的问题，那些话竟在她内心深处敲开了一条缝隙……

何强说着，紧紧压住梁灿灿的上身，刀片迫近她喉管，情绪比原先更加激动。

李副局也有些坐不住了，经过迅速和缜密的研判，他立刻抓起步话机发出指令：“绑匪随时有失控的可能，拖延t时间，狙击手准备，保护梁警官安全！”

刑侦组的人骤然紧张，徐哲按在枪上的手却松开了，他毫无预兆地转身走向别处。周志海立刻发觉异常，扭头盯着他，两眼几乎要瞪出来。

陈捷给他打了个手势，张浩宇也冲他招手让他回去。

周志海怒不可遏，就差上手把他硬扯回去，他知道现在徐哲踏出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徐哲回头看着他们，拳头重重抵了下胸口。

他有把握。

周志海伸手就要拽住他，但徐哲更快一步，不管不顾地快步就向窗旁走去。他按住耳麦，语气冷硬坚定地说：“指挥中心，突击一组徐哲，申请从屋顶空降突破。”

耳机那头下令道：“徐哲，原地待命，不要冒进。”

不知道为什么，他恍然听见一阵尖锐的耳鸣，他皱了下眉，不清楚是耳机的杂音还是过去的某个回响。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许久未想起的画面，如电影般回放，没能救下的人、没能办成的事，所有的遗憾，以及他一切的初心与开端。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隐隐作痛。

耳机内仍在说话：“突击一组徐哲，回原地待命，听见没，回答！”

徐哲仿若未闻，他从侧旁的落水管翻越到最顶端的三角坡顶，所有人的双眼都聚焦在二楼窗口，其他人无暇顾及他，耳机里仍时不时传出最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