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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欢迎归队

三天后，梁灿灿起了个大早回到岗位，做警察可能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

她快步爬上三楼阶梯，掏钥匙开门，手上一拧，发现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或者说有人比她更早到了。

梁灿灿推开门，晨光照映出一个沉静的背影，徐哲坐在窗前，树影摇晃，微凉的风若有若无地吹着，明明才过去没多久，记忆却像回到了以往某一天、很多天的早晨。

他注意到背后的身影，回过头，梁灿灿正要开口，他提起手里的袋子，问：“早饭吃了吗。”

“没……”

“拿去。”

梁灿灿走到他旁边，接过早饭和豆浆，一把椅子已经被徐哲拉到了她身后。

她乖乖坐下，擡眼看了看他。

左臂还是老样子，伤筋动骨一百天，眉角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但伤口结痂还未愈合，嘴角的淤青也依然留有痕迹。

徐哲有些别扭地转头躲开了她的视线：“别看我，吃饭。”

“噢。”

梁灿灿扯开包装袋一口口咬着热乎乎的鸡蛋饼，他们不说话，但总有种情绪在沉默里涌动，和窗外的风一样，挠着人。

大嘴巴的张浩宇已经在她休息期间告诉了她，徐哲在交警队的两个多月里先后抓了五个逃犯，其中包括一个b级通缉犯，所以申请上船的报告才会被上级批准。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来，直白、简单，甚至带着点儿较劲的意思。

阳光悄然移动，缓慢地铺陈在窗前，撒在二人身上。

“徐哲。”

“嗯？”

“欢迎归队。”她轻声说着。

阳光将室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目之所及，温柔美好。

时间仿佛放慢了速度，只是静静流淌。

梁灿灿咽下最后一口饼，忍不住又去看他：“你的手……不再多休息段时间么？”

“在家无聊。”

“无聊就要上班？”

“不然谁帮你……”他的眼眸转过来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梁灿灿被豆浆狠狠呛了一下，还从狼狈地鼻子里跑出来，她赶紧抽了几张纸巾捂住脸。

徐哲伸手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她顿时咳得更厉害，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似的，她慌张逃t开，埋头冲向了洗手间。

徐哲兀自看着门口，“呵”地笑了声。

等梁灿灿从洗手间回来，张浩宇和陈捷也到了，他们见徐哲回来都很激动，拉拉杂杂聊了很多，直至时间有些紧迫了才各干各的去。

梁灿灿今天要审一批船上的工作人员，审讯用不着动手，徐哲倒是可以帮忙。

鉴于单独、分开审讯的要求，船上近百个工作人员必须一个个问，之前周志海他们已经审了大部分，现在算是末尾几个了。

从进门开始他们就忙不叠地问话、记录，徐哲的审讯方式依然简要且直击痛点。

晕头转向一上午，也不知问了多少个，梁灿灿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她趁着换人的间隙用力伸个懒腰，拍了拍脸。

徐哲斜坐着，问道：“累了？”

她摇头：“不累。”

“快了，好像还有一个。”

外面很快又带了一名嫌疑人进来，梁灿灿擡头，恰好与进门的人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间竟都有些恍惚。

晓雯坐在对面，苦笑道：“没想到你们俩都是警察。”

徐哲看了梁灿灿一眼，她半低着头，似乎不太愿意面对。

审讯依流程进行，晓雯并未隐瞒什么，把自己知晓的全都说了，省去了不少时间。

预感到审问即将结束，她问了一句：“我这个情况，大概要判多少年？”

徐哲说：“和案情无关的问题我们没有义务回答。”

梁灿灿投来一道目光，显然是有话要说，徐哲默然靠向了椅背。

梁灿灿看向晓雯，态度温和：“刑期是由法院裁决的，我们没有办法告诉你，不过如实供述、积极配合，在量刑的时候是可以考虑从轻或减轻处罚的。”

“那我现在算老实交代吗？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讲了。”

梁灿灿看看徐哲，他说：“算。”

“我还有几句话想和……和梁警官说。”

“你说。”

她神情中带着一丝惆怅，过了半晌才道：“刚刚看见你我就一直在想，前几天我们还在一条船上，现在你是警察，我是犯人，天差地别。其实我特别羡慕你，我这个样子，不知道出来以后还能不能回到正轨。”

“哪个样子？你明明很好。”梁灿灿态度无比恳切地说，“世上的事，不是能不能，而是肯不肯，你还那么年轻，走错了大不了重来，开始了，才是关键。”